“幹什麽啊你?想要嚇死我啊!”
這一來,蘇玉荃立時恢復了原本模樣,一雙漂亮的大眼瞪著木洛圻,嬌聲喝道,引得一旁的乾宗眾人錯愕不已。
方玉銘心道,好家夥,還以為小師妹轉了性子,原來是錯覺……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的錯!玉荃,趕緊告訴我,那位老人帶了什麽話?”
名叫“霸”的老人,莫說這西北,便是在木洛圻所有的記憶中,也只有去塵谷那位慈祥和藹、與世無爭的老人了,雖說離開山谷時日並不長,但心中的掛念卻是無時不在,此刻乍聞老人消息,怎叫他不激動?
蘇玉荃從來沒見過木洛圻這個樣子,一時倒忘記了要說的話,只是直愣愣看著他。
木洛圻見狀,哪裡管得了別人如何去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蘇玉荃香肩,輕輕晃了晃道,“你倒是快說啊……”
再次被木洛圻抓在手中,蘇玉荃一顆芳心頓時亂了,此前一丁點的不快早不知道拋去了哪裡,盯著木洛圻雖然急切卻仍然明亮的眼睛,說話都有些不大利索了:
“那位師兄說……說,老人帶的話是……要你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不要辜負了一身所學!”
“放開手腳,大乾一場……”
木洛圻緩緩放開了蘇玉荃,嘴裡喃喃道,反覆咀嚼著老人這句話的用意。
念叨了幾句,木洛圻似是想起了什麽,又連連問道:
“只有這一句嗎?什麽時候的事情?還有沒有別的話?怎麽會叫羅刹門的人幫忙帶話呢?”
蘇玉荃被這一連串的問話搞得一愣,眼皮眨也不眨,小口微微張開:
“你一下子問這麽些問題,我哪裡知道啊……”
木洛圻的大手離開自己的香肩,蘇玉荃便隱隱有種失落的感覺,這時他又問這麽多,自己卻不知道,心裡莫名有些小小的不快。
其實一晚上過去,蘇玉荃便後悔了,木大哥明明已經婉拒了自己,自己為什麽還要莫名其妙地生悶氣呢?
不就是多看了雪梅姐姐兩眼麽,那又有什麽打緊?況且自己也想好了要繼續努力爭取的,這個樣子還怎生爭取?
她早上便打算與木洛圻一起來廣場,可又自覺拉不下臉面來,患得患失的當口,木洛圻已經隨眾人走了。
正想著要找個什麽借口過來,剛巧遇上了匆匆趕到客棧的羅刹門弟子,這才巴巴地跑來邀功,不料心急之下,卻又沒有細問,那羅刹門弟子也好似著急見他們的門主,蘇玉荃沒問,他自然也沒有細說。
待得見到了木洛圻,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又緊繃著臉,不給木洛圻好臉色看,結果在木洛圻一連串的動作下,她自己又不知不覺繞了回來。
這時回答不上來木洛圻的問話,她不禁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生氣,抬起頭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木洛圻,悶悶地道:
“那位師兄沒有告訴我太多,隻讓我帶了這句話……”
“哦……”
木洛圻只是突然想起那些問題,得不到答案,也不再深究,又開始咀嚼起“放開手腳,大乾一場”的意思來,完全想象不到,自己隨意的一句問話,竟令蘇玉荃糾結了好一會兒。
…………
卻說與蘇玉荃同時來到廣場的人,正是羅刹門彭立人派來送信的弟子,他在匆匆見了蘇玉荃後,便與其一同趕來廣場,此時也正附在王和斌耳邊說著什麽。
只見王和斌時而面色鐵青,
時而眉頭緊皺,時而又拿一雙虎眼直瞪那附耳低語的弟子,羅刹門眾人所在的涼亭,一時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蘇玉荃糾結了一會兒,想起方才與她一同趕來的那位羅刹門師兄,正是進去了對面的一座涼亭,不由向那邊看了過去。
正在她思量著要不要過去再問問清楚的時候,卻見王和斌點點頭,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那送信弟子也站直了身子,悄悄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而宋世爻在征詢了盟主吳正驍和曹翎的意見後,剛好也對接下來的對戰有了計較,走到台前朗聲道:
“經評委團商議,六個門派對戰順序依次為……”
“哈哈……宋將軍且慢!”
不料宋世爻話還未說完,廣場中一陣笑聲響起,接著便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王某鬥膽,原是不該打攪將軍,但有幾句話,實是不吐不快啊,還請將軍海涵則個!”
在場群雄不由均看向出聲之人。
宋世爻被人打斷,心中也是頗為不快,待得看清說話之人,卻是羅刹門門主王和斌,見自己望了過來,微笑著施了個抱拳禮。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者,王和斌身為一派掌門,即便打斷了自己,也只是有些無禮而已,確也不是什麽大事,於是同樣抱拳笑道:
“王兄盡管直言便是!”
“天下英雄盡皆在此,王某便不繞彎子了!”
王和斌點了點頭,向前幾步,環顧場中眾人,提高聲調道:
“想必各位心裡都清楚,誓義盟會,大家更多圖的是門下弟子能多見見世面, 增長些見識。而各門派之間相互切磋,初衷也正在此處!”
“昨日下午,無意參與盟主之位爭奪的,該比試的也都比試過了!相比前些年,武林之中又多了不少後起之秀,實乃我西北武林之幸!”
起初,群雄並不樂意見王和斌打斷武比,特別是一些獨行客,無拘無束慣了,在他們心裡,管你是哪個門派的掌門,與己又有何乾?倒是鬥來鬥去的武比,那看起來才叫熱鬧,他們來這兒也是這個目的,因此廣場中有不少吵鬧聲。
王和斌豈能猜不出這些人的心思,他隻將內力灌注聲音之中,強行將這些嘈雜聲壓了下去,而那些個獨行客,叫他們亂糟糟地起哄能夠做到,倘若叫誰站出來做那出頭鳥,卻是沒一個願意的。
加之王和斌所說,的確乃是事實,故而漸漸地,廣場之中也就沒了聲息,隻余王和斌蘊含內勁的醇和聲音。
“現如今,有意鍛煉考較弟子的,想來也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因此在王某看來,這接下來的武比,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
場中議論之聲又起,王和斌也不製止,他環視一圈,接著道,
“公選之中,吳盟主所在的天煞門與乾宗並列第一,這盟主的位子,也只有從天煞門和乾宗兩家門派中選出了!”
“不如,直接請盟主與蘇宗主各派人手上場,進行最終的決戰吧!”
話音落下,場中更是沒有了聲音,這是要將決戰提前啊!這羅刹門門主,倒是個急性子,只是不知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