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木洛圻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一個詞:歷久彌堅!
似南天邪這樣的性格,這樣的人物,才當得起“歷久彌堅”這個詞。
他正是以這種心態,長久不更不改,才使自己的友情、愛情愈加堅固牢靠,甚至令自己的武功也愈加高強。
不論是他本性如此,還是長久的人生閱歷造就,終歸是這樣的特質,影響了他的一生,讓他的一生近乎圓滿。
身旁看似無奈,實則眼中滿含愛意的夫人王怡竹,以及對面看似嘲笑,實則心裡透著極端尊崇的蕭忠元等四位長老,他們的神情,很好的證實了這點!
以前的木洛圻,也許是因為獨自一人行走大江南北的緣故,雖與很多人打過交道,勉強算是了解一定的人心和人性,但畢竟限於年紀,盡管擁有冷靜淡然的性子,始終還是沒有真正領會到為人處世的真諦。
此刻,他就這麽作為一個旁觀者,靜靜地在一旁看著經歷過人生大起大落的南天邪的一言一行,漸漸地,隻覺得給自己的內心帶來的衝擊越來越大,心底也慢慢地升起了一絲明悟。
似乎,自己今後也要如南天邪這般,學一學他的積極樂觀,他的處變不驚,他的知足常樂,他的俠義情懷。
所謂處處留心皆學問!
這一次無意之中的觀察,所引起的這些感觸,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木洛圻以後的很多事情,為他帶來了相當大的回報。
當然,每個人因為所處環境和所經世事的不同,性格上的差距還是非常大的。
木洛圻有這樣的轉變,固然是他本身的性子與南天邪有些相似,最重要的還是他的轉變,乃是在原有基礎上,汲取他人經驗而作的改進,且這些改變的地方於他而言,乃是最佳選擇,再與南天邪相比,卻又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木洛圻的臉上,原本只是因為好玩而顯現的笑容,逐漸轉變為了悟己身般的淡然笑容,比起以前的他,這種笑容發自心底,愈加貼近人生真諦。
“喂!傻小子,你這是怎麽了?沒來由的傻笑個什麽勁?”
正在這時,南天邪那特別的搞怪聲音又響起,將木洛圻的思緒徹底拉了回來。
木洛圻眼中的光芒逐步凝聚,雙眼變得愈加澄澈明亮,讓人一眼看去,便會不由自主生出一種寧靜安心的感覺。
抬眼看去,便見南天邪一隻乾枯的手掌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嘴裡還不忘叨叨一句:“看來是真傻了……”
“多謝前輩!”木洛圻站起身,由衷地感謝了一句。
正是眼前這位看起來其貌不揚,亦且怎怎呼呼的老頭兒,讓自己的心靈得以蛻變,因此這句感謝,確是發自內心,真誠無比,一點也不做作。
“哎呀!”南天邪嚇得向後一跳。
他原還打算伸手拍一拍木洛圻,豈料前一刻還出神發愣的小夥兒,突然直挺挺地站起身,還莫名其妙地感謝自己,當真被嚇得不輕。
不過向後跳了一步,南天邪又回過神來,哈哈笑道:
“你這個臭小子真是奇怪,我說你傻了,你卻反過來謝我!這是何道理,難不成你真傻了?哈哈……”
聽到南天邪取笑自己,木洛圻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面含微笑。
南天邪見木洛圻不搭腔,頓覺毫無意思,嘀咕了一句:“真真是個傻小子!”隨後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卻是誰也不曾看到,他雙眼中一閃而現的一抹笑意。
王怡竹想是對自己夫君的惡作劇早已免疫了,眼下眾人接觸已久,之間也熟稔了許多,便不再出言訓斥。
這時大家已然定下了接下來的行事基調,那也該各自休息了,於是便提議道:
“時候也不早了,我看還是都散了吧!我們夫妻二人便住在這家客棧,大家有什麽事,相互間也好有個照應!”
頓了頓,王怡竹將目光看向木洛圻,問道,“不知洛圻小兄弟下榻何處?”
木洛圻年紀雖輕,卻非單槍匹馬,而是堂堂乾宗四長老,乾宗比起青幽洞來,底蘊卻是相當深厚的。
此際木洛圻作為乾宗首領之一來參加誓義盟會,自會有自己的住處,是以王怡竹要問清楚才行。
木洛圻沒料到王怡竹竟會問自己,愣了愣神,忙拱手道:
“晚輩與敝宗眾人住在不遠處的眾緣客棧,不知前輩……”
“呵呵,沒什麽,就是隨口問問。”王怡竹笑了笑道,
“眼下正是用餐時間,不知小兄弟能否賞臉,與我夫妻二人共進晚餐呢?”
不待木洛圻回話,王怡竹又笑道,
“小兄弟武藝高強,膽大心細,又是乾宗新任四長老,想必回去的遲一些,蘇宗主也不會擔心吧?”
“呵呵……晚輩大男人一個,有什麽不放心的呢!前輩真是說笑了!”
木洛圻也笑道, “既然前輩相邀,晚輩自當從命!”
李承坤等人見王怡竹當著大家的面邀請木洛圻一人,想來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談,當下表示,他與幾位長老回去繼續商談接下來的具體行動細節。
蕭忠元、石猛四位長老本欲與南天邪敘敘舊,此時也將心思壓下,紛紛告辭離去。
肖展此次協助李承坤,乃是以個人的名義進行,無關離火門立場,但他身為離火門門主,在將門派精英盡數置於昌河城的情況下,獨自離開這麽久,心中還是十分不放心的,於是出門後便即告辭,匆匆趕了回去。
這間房子乃是這家客棧的上等客房,羅刹二怪答應了幫青幽洞報仇,而眼下將木洛圻留了下來談事情,李承坤自然是要將這間上房留給他們的。
轉眼間,房中只剩下羅刹二怪和木洛圻三人,王怡竹笑道:
“咱們也不用那麽麻煩再找旁的地方了,便在這裡簡單吃些,小兄弟不會覺得我們吝嗇吧?”
“怎麽會?能恭聆二位前輩教誨,那是晚輩的福分,便是清水饅頭,在晚輩看來,那也是上等的美味啊!”木洛圻呵呵笑道。
“傻小子可真會說話!”南天邪聽了大點其頭,覺得木洛圻說得甚有道理。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般麽?”王怡竹翻了個白眼,
“別看你老了老了話不見少,卻是統統說得屁話,沒一句有用的!人家木小兄弟雖說年紀輕了些,但武功既高,人也長得俊俏,說話更是大方得體,你啊,是拍馬也趕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