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坤兄打算如何將消息公布出去?”
壓下心中的感激與興奮,木洛圻記掛著青幽洞的事情,開口問道。
“這個為兄此前與肖門主商議過!”小酒館中此時還有不少人,李承坤顯是不願別人聽到,壓低了聲音道,
“牽扯到西域,已然不是我青幽洞一家之事,況且對方究竟是何打算,下一步是否還要行凶?目標是哪個門派?這一切都尚未可知,因此當宜早不宜遲!”
“嗯!”木洛圻點點頭,隨即疑惑道,
“既是如此,承坤兄何不單獨向盟主稟報此事?”
“向盟主稟報?”李承坤略微一愣,旋即心中便釋然,木洛圻顯是江湖歷練不足,有此一問也無可厚非。
“想必賢弟有所不知,吳正驍此人,行事霸道異常,且不說他會不會相信為兄所言,即便信了,恐怕他也會覺得,為兄是為了乞求他的援手而誇大其詞。”
“畢竟西域與我西北之間的糾葛,乃是幾百年前的事了,這許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相互間並無摩擦,更無接觸。倘若此事發生在別人身上,再由為兄出面來言明,才不會引起別人的誤解。”
頓了頓,又道,“與其引來不必要的波折,還不如直接在盟會上,向天下英雄道清此事,是非曲直,大家自有公論!”
木洛圻汗顏,想起此前自己出手救下蘇玉荃的情形,以及後來蘇培哲言談間對吳正驍的評價,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慚愧。
看來吳正驍坐上誓義盟盟主的位子,確是有失公允,其行事也難令江湖中人認可,或許此次誓義盟會,並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簡單。
“如此也好,屆時洛圻必當全力支持承坤兄!”木洛圻道。
以木洛圻對蘇培哲的了解,想必乾宗也是極為支持青幽洞的,只是自己畢竟初任長老,不便在此替蘇培哲做保證,這個人情還是由乾宗自己來領的好。
當下兩人又就相關細節作了商議,李承坤道:
“時候不早了,賢弟早些回去歇息吧,不然蘇宗主也該著急了!”
“嗯,洛圻這裡再次謝過承坤兄!”木洛圻抱了抱拳道。
李承坤將那丁二七留下來,必是另有安排,雖說不至於在二人離開的這麽一點時間內生出別的變故,但看那丁二七的種種表現,顯也是因為李承坤的原因,這才答應留下,木洛圻本想提醒一下他,轉念一想又覺沒必要,因此也不再多說。
“你我兄弟無需這般客氣!”李承坤擺了擺手。
眼見兩人要走,那馮掌櫃踏前兩步,拱手道:“兩位客官慢走!”
馮掌櫃在送客的時候,向李承坤遞去了一個隱晦而又複雜的眼神,那眼神中似有痛惜、似有安慰,似有疑惑、又似有支持,一言難盡,很難想象,一個眼神竟可以包含這麽多的情緒在裡面。
而李承坤也回了一個眼神,並輕輕點點頭。
這一幕,木洛圻並未注意到。
…………
輕車熟路地回到乾宗眾人所住的客棧,木洛圻原以為眾人已然就寢,不料剛到房中坐定,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木洛圻心想,這麽晚了,自己剛一進門就知曉,應是蘇培哲了,打開房門,果然便見蘇培哲立在門口,眼中的焦慮之色尚未淡去。
木洛圻心中一暖,急忙將蘇培哲請進房中,道:“宗主快請坐!洛圻擅自行動,叫宗主掛心了,實在不該!”
他尚且不知道自己跟蹤李承坤等人的事,
蘇培哲已然全部瞧在了眼中。
“你沒事便好!”蘇培哲在椅上坐了,微微一笑道,“此去可有收獲?”
木洛圻略微一滯,心念電轉間便已明白,自己月夜離去已被蘇培哲知曉,否則不至於這麽久也不派人尋找,於是單刀直入道:
“洛圻隨那三騎人馬出城,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哦?什麽秘密?”蘇培哲聞言,不自覺地正襟危坐起來。
當下,木洛圻將肖展與李承坤在小樹林中的分析,以及自己與羅刹二怪和曹雪梅相助青幽洞退敵的事,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當然,對其中李承坤與自己的約定等無關大局的事情都忽略了去。
蘇培哲聽完木洛圻講述,雙眉緊緊蹙了起來。
木洛圻心知,要消化並分析自己所說的這些事情,確實需要一定的時間,便靜坐不語,耐心等待。
不料片刻後,便聽蘇培哲沉聲道:
“既是李洞主和肖門主所言,那事實真相十之八九不會錯!更何況還有羅刹二怪全程參與,他二人雖已退隱多年,眼力和見識卻是入木三分的!”
木洛圻點頭道:
“正是如此!李洞主初步打算,在誓義盟會上向天下英雄言明此事,不知宗主有何高見?”
“哦?”蘇培哲微感詫異道,“這倒不是李承坤的風格啊!”
“洛圻原也這般認為,但綜合各方面因素, 或許只有這個法子,才是最直接也最好用的吧!”
蘇培哲微微頷首,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道:
“此前聽聞青幽洞遇襲慘案,原本大家都還道是普通江湖仇殺,怎料竟會發生後來之事,青幽洞幾被滅門,而涉及到西域,事情便沒有那麽簡單了!”
頓了頓,蘇培哲又歎道,
“經此一役,青幽洞名存實亡,李承坤一改往日低調做派,也是情理之中!”
木洛圻心道,自己是想知道蘇培哲對此事如何看法,乾宗是否要支持青幽洞,怎地蘇培哲卻自顧自地評論起李承坤的處事態度了。
“宗主,那您看我們……”
蘇培哲豈能聽不出木洛圻的言外之意,只是並非他想要置身事外。
自從吳正驍擔任誓義盟盟主之後,西北武林便不似往常般和諧有序,總有種烏煙瘴氣的感覺,各大門派雖則心有不滿,奈何實力所限,無法改變現狀,因此大都選擇隱忍。
此次青幽洞幾乎滿門被滅,想來李承坤也是沒了後顧之憂,否則這種事情不提前向盟主言明,而是要在盟會上提出,顯是不符合規矩。
因此蘇培哲這般感歎,也確是心有觸動,由彼及此,不自覺地便想到了乾宗現如今的處境。
“既然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那便不是我西北武林內部紛爭,如今外敵插手,事關西北榮辱,我等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屆時當全力支持李洞主!”
蘇培哲收起心神,一雙炯然有神的眼睛盯著木洛圻,幾句話說得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