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南天邪騰身而起的同時,那劃裂房門的黑衣人已然一步跨入屋內,見一張木桌旋轉著向自己撞來,順勢飛起一腳,那桌子便似是紙糊的一般,從中斷為兩截,桌上還未掉下去的杯盤登時摔碎了一地。
南天邪瞅準時機,不待黑衣人收回長刀,雙腳甫一落地,右手便已點向其臂彎處的曲池穴。
黑衣人反應亦是絲毫不慢,身形稍側,手腕一翻,刀刃向外自下而上一撩,不僅化解了南天邪的點穴手法,更是逼得南天邪轉攻為守。
南天邪迅即收回手臂,腳下微動,便已避開了對方寒氣四溢的一刀,隨即變指為拳,重重擊向黑衣人左胸。
黑衣人不料南天邪有此身手,見其一記重拳襲來,不敢直攖其鋒,上身後仰,手中長刀一點地面,整個身體便向房間內滑去。
就在二人交手的電光火石之際,屋外其余黑衣人已然盡數湧了進來,盡管此前已被木筷殺了四人,除去為首的黑衣人,卻還有足足八人。
眼見走廊內再無一人,王怡竹迅速從拐角中搶出,內勁灌注雙掌,分別拍向兩名黑衣人。
那兩名黑衣人顯是沒料到門後還藏有人,猝不及防下雙雙中掌,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雖說王怡竹有傷在身,這兩掌卻是蓄力而發,加之中掌之人毫無防備,雖未斃命,卻也重傷昏迷,短時間內難以醒轉。
另外幾人聽到動靜,回頭已發現同伴重傷倒地,立時便有兩人揮刀砍向王怡竹。
便在此時,只聽得“嗖”“嗖”“嗖”幾聲,幾名黑衣人手中的刀劍應聲掉落在地,卻是早有準備的木洛圻扔出了手中的幾枚碎木塊。
幾名黑衣人感受到手臂的酸麻,均是一臉駭然地看向木洛圻,實是眼前的狀況令他們始料未及,便連剛剛站定,正要再次出手的為首黑衣人也是訝異非常。
其實為首黑衣人此刻十分鬱悶。
客棧內本就燈火通明,即便屋內蠟燭盡數熄滅,經過方才的短暫交手,也已經能夠清晰視物,可眼下情況與自己接到的消息竟然完全不同!
消息中明明說是那乾宗新任四長老木洛圻一人在這,怎地羅刹二怪反而也與其在一起,還一副相交莫逆的樣子,這是什麽情況?
再者,盡管自己已經高估了那木洛圻的實力,可從方才他出手的威勢來看,還是低估了啊!
雖說自己這些人合力之下,也能讓其吃些苦頭,再費些心思或許還能將其拿下,可這也得是其沒有幫手的前提下才行……
不對!既然羅刹二怪在這裡,那李承坤與蕭忠元幾人呢?肯定也在左近!想到這裡,為首黑衣人不禁後背冒出了絲絲冷汗。
此刻羅刹二怪在旁虎視眈眈,自己沒有搞清楚狀況便貿然出手,盡管初衷不是對付他們,也已騎虎難下了,當務之急是得伺機退走。
心思電轉間,為首黑衣人怒喝道:“都愣著作甚!還不速速動手!”
幾名黑衣人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看清屋內形勢,也不再去撿掉在地上的兵器,其中兩名黑衣人蹂身而上,均施展出擒拿手法,攻向了靠近門口的王怡竹。
三名距木洛圻較近的黑衣人,顯是習有合擊之術,聞言迅即將木洛圻圍了起來。
最後一名黑衣人則錯步向前,借助靈動的身法,率先向南天邪後背一掌拍去。
倉促間如此分配兵力,既考慮了自身優勢所在,又將木洛圻三人的實力算計了進去,
且不論幾名黑衣人身手如何,單是這份眼光和心計,也足以令人佩服。
此時屋內眾人,只有為首黑衣人手中持有一柄長刀,其余均是赤手空拳,且黑衣人中身法最好之人與其配合,因此南天邪的境況最是糟糕。
雖說為首黑衣人想了那許多,實際卻只是過了一瞬,在喝出那句話的時候,也隻剛剛躲過南天邪的拳頭站定。
不待兩人近身,南天邪猛地向前,仍以一雙肉掌攻向為首黑衣人,這一前撲,亦是正好避開了襲向後背的一擊。
卻見為首黑衣人雙腿微屈,反手持刀劃向南天邪腰際,隨即不待刀勢用老,左腳前踏,左掌屈作鷹爪狀,迅即掃向其小臂上的列缺穴。
南天邪左手輕飄飄一掌向下拍去,便聽“啪”一聲輕響,卻是正中刀身最不受力之處,未待刀身下沉,右手已然一式小擒拿手,抓向為首黑衣人左臂,時機拿捏的妙到毫巔。
此刻身後黑衣人已變幻身法,瞬息移至南天邪左側,與為首黑衣人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右拳亦重重擊向南天邪後腰。
南天邪便似身後生了一雙眼睛,間不容發之際,探腿向上,正中身後黑衣人腋下,那黑衣人頓感半邊身子酸麻, 加之腳下不穩,向後蹬蹬退出數步。
眼見對方輕易化解合擊之勢,為首黑衣人左腿一曲,左掌撐地,一記掃堂腿掃向南天邪。
南天邪左腿甫一落地便即發力,身子向後激射而去,布滿內勁的後背結結實實撞在了另一名黑衣人身上,直撞得那黑衣人如斷線的風箏般,一聲悶哼順著門口飛了出去。
只聽“哢擦”“咚”的兩聲響,那黑衣人去勢不減,竟是直接撞斷了走廊扶欄,重重摔在了一樓大廳,被撞斷的扶欄底部留有一灘血跡。
卻是南天邪心知夫人內傷未愈,擔心在黑衣人的圍攻下再次重傷,索性不與那為首黑衣人硬碰硬,順勢幫夫人除去一人。
王怡竹此前蓄力擊昏了兩人,雖則對方未來得及還手,終是引動了白日裡所受的內傷,此際被兩名黑衣人聯手攻擊,數十招內不虞有事,時間長了難免內傷加重,不定還會留下隱患來。
這時夫君幫忙,剩下一人應付起來自然壓力大減。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一旁以千葉重鈞掌逐漸佔據優勢的木洛圻心裡暗讚。
原本他應對眼前三人遊刃有余,正待稍有機會便即出手相助王怡竹,誰知說來話長,實則雙方甫一交手,南天邪便不顧來自為首黑衣人的威脅,轉瞬間替夫人除去一人,用心著實良苦。
為首黑衣人見狀,頓步向前,竟是不顧攻擊王怡竹的另一名黑衣人,口中沉聲低喝,一柄長刀劃出匹練般的光芒,自上而下大力一劈,便似有將整個客棧一分為二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