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他們圍堵百戶所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遭報應的一天。
在他們春風得意的時候,第二天就出了這麽一檔子事,瞬間將國子監的貢生推上了風頭,也讓他們徹底出了名。
唐寧看著百戶所外躺著橫七豎八的貢生,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為了羞辱這幫讀書人,可是投入了不少銀子,那都是我的銀子。
銀子哪有白送的道理?
是的,唐寧吩咐下面的校尉挨個搜身,不光將暫居他們懷裡的二兩銀子要了回來,還多摸出幾十兩。
至於這幫貢生,哪涼快哪呆著去。
今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鍾明在城中找來一些匠人,開始翻修百戶所,
昨天應允同知大人的事已經辦成,唐寧琢磨著該去給同知大人交差。
下屬見上司的上司,空著手終究不好,送銀子吧,未免太俗套,又太招搖。
其實主要原因,而是唐寧沒錢,也舍不得花錢……
如果別人給他送錢,唐寧一定不會嫌棄,因為他本就是一個俗套的人。
不願多花銀子,送出的東西又要有品味,只能投其所好。
唐寧坐在文案前,沉思了良久,最後決定給通知大人送一幅山水畫。
同知這輩子注定跟書法大家沒有半點淵源,但想走出一條文青路,也可另辟捷徑,天天大道通京師,畫畫也行,哪怕不回畫,懂得鑒賞也是條門路呀。
名家的作品唐寧肯定買不起,也舍不得買,只能買一副稍微看的過去的,也算是以表心意,俗話說千裡送鵝毛禮輕人意重,一幅畫可比鵝毛重多了。
決定了就出發,奈何對南京城不熟,繞了好大一個圈都沒見到一家字畫齋,看了下頭頂的驕陽,在路邊的茶肆坐了下來。
吃完這碗解渴茶,問問店家,總歸能找的到。
可剛在路邊的條凳上坐下來,一位眉頭蕭條,唇紅齒白的年少公子面色慌張的朝著這跑來。
“好俊俏的男子。”饒是唐寧見到此人,都忍不住誇讚道。
不過這俊俏男子模樣有些狼狽,像是讓瘋狗追趕一樣,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穿插著,隔上幾息就要扭過頭去看看身後的情況。
不言而喻,俊俏男子遇上了麻煩。
唐寧並不打算插手,說白了就是見死不救。
俊俏男子是個麻煩,如果伸手救了他,豈不是救了個麻煩回來了?
盡管這麽麻煩生的毫無瑕疵,但是唐寧不搞基,而且他也跟所有人一樣,討厭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喝完這碗茶就走,不是久留之地。
可端在嘴角的茶還沒送入嘴裡,俊俏男子在看到身著飛魚服的唐寧,在後者的驚愕下,俏目一瞪,坐在他的身邊,將頭縮在唐寧的懷裡。
娘的個蛋蛋,這特麽算是怎麽回事?麻煩還帶認主的?
你以為這是一個屬於鬥氣的世界嗎?我不是蕭炎,你也不是深藏不露的藥老。
而且,能不能別把身子往我懷裡貼,我真的不搞基,但願這裡沒人認識我,不然真的沒臉見人了。
很快,街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以及一頓吆喝聲:“給我分頭去找。”
能在南京城吆五喝六的,說明這幫人是有恃無恐,背景強大。
南京不如北京,卻也是達官貴人遍地走,能捏死唐寧的人太多太多。從這幫人的苗頭看來,不把他懷裡的俊俏男子抓住,誓不罷休。
如果發現這男子窩藏在他懷裡,會不會被當成同黨?
唐寧瞬間做出了決定,從條凳上站了起來,舉起雙手,大吼道:“你們要找的人在這裡。”
唐寧的這一聲大喊驚動了周圍所有人,他懷裡的俊俏男子更是圓眼震驚的看著他,愣是沒緩過神。
不但如此,唐寧更像是一個見義勇為的三好青年,順勢將懷裡的俊俏男子緊緊抱住,生怕他跑掉似的。
可在當將其抱入懷裡的一瞬間,唐寧眉頭驟然一挑,一股幽香從懷裡男子身上鑽到他的鼻孔中。
而且,懷裡的男子體格嬌小,玲瓏柔弱,細眼去看,從臉上看不出絲毫男子的氣魄,重點還是,沒有喉結……
居然是個女的!
唐寧很快又鎮定下來了,為了躲避追捕,連性別都要遮遮掩掩,更是說明她不是什麽好人,見義勇為是不分男女的,細節不用要,主要是我幫人家抓住了賊子。
再說了,自個兒還是錦衣衛百戶,於情於理都得伸出正義之手,畢竟拿著皇糧,這樣一想,唐寧也就心安理得了。
可懷裡的女子竟是劇烈的掙扎起來,一邊讓唐寧放開她,另一邊又痛罵唐寧是個登徒子。
唐寧自然不會放手,反而抱的更緊了,直到追捕她的一幫人來到唐寧的面前,不等唐寧松手,對方一把將唐寧推開,喝道:“大膽,竟然對我家小姐無禮。”
臥槽……
唐寧懵逼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劇情?
小姐?這女扮男裝的俊俏後生是你家小姐?大哥,你們這是在逗我嗎?
唐寧像是風雨中的一隻小白兔,凌亂的找不著回家的路,貌似自己真的招惹上麻煩了,從面前的形勢看,這個麻煩還不小。
唐寧摸著鼻子,有些尷尬,試探的問道:“你們是?”
為首的男子倒是和氣,應該是女子家裡的管事。果不其然,對方道:“我們乃是魏國公府上仆人,剛才多謝錦衣公子伸手拉住我家小姐。”
魏國公?
就是那位隨同太祖皇帝朱元璋驅逐元廷,曾武立三軍,文至宰相的中山靖王徐達的後人?
這可是大明朝的第一權貴,金字塔尖上的巔峰存在,徐達的女兒更是北平燕王朱棣的王妃,靖難之役後,搖身一變成為大明朝的皇后。
徐達四子,徐增壽在靖難之役中私通朱棣,蹤跡泄露不幸讓建文小兒一劍刺死,朱棣登基後,賜予定國公,世襲罔替。
一門雙國公,大明朝的第一豪門,魏公國鎮守南京,深得皇帝信任,允許世代掌握兵權,而手裡擁有兵權的人,古往至今都不好惹。
至於定國公,在朱棣遷都北京的時候,就一道過去了,在天子腳下,為皇帝分憂。
唐寧都想哭了,他剛才抱的可是魏國公家的小姐,還很見義勇為的檢舉了她,萬一秋後算帳怎麽辦?
從面前著俊俏女子的神色中不難看出,她就是一個有仇必報之人。
霎然,唐寧的心撥涼撥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