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洪回揚州成親的一隊人馬,隨著一陣馬蹄聲逐漸遠去而消失在視線中。
唐寧躊躇了良久才帶著身邊的一乾弟兄回到千戶所。
鍾明在途中去了東大街,昨天本是交給余洪的差事,現如今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身上。
鍾明讓底下的一幫校尉打扮成形形色色的人,聚於酒樓茶肆中,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將唐寧和朱厚照的關系散播出去,就是要讓英國公府的人知道他唐寧背後站著的是當今的太子。
從而產生忌憚感,在短時間內不敢動他,為他謀取周想對策的寶貴時間。
自古以來閑人居多,嚼舌根之人更多,只要捕捉到他們感興趣的話題,不出半天時間就能成為整個京城閑人樓中的飯後談資。
張侖大鬧城西千戶所的事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堂堂國公府的小公爺讓人就跟抬死屍一樣,招搖過市,最後如同扔垃圾一樣扔在國公府外。
這件事在京城閑人口中醞釀了半天時間,最後拚湊出最原始的劇本,原來這位不開眼的小公爺揪住了當今太子爺的衣領,才落的這般下場。
也順帶牽扯出太子出宮的目的,竟是要拜西城錦衣衛千戶唐寧為師。
唐寧大破羊神殺人懸案,最後得到當今皇帝的封賞,年僅二十歲就爬到別人窮其一生都無法攀爬的位置。
當時在京城閑人圈子裡也曾掀起過一陣風浪,而這陣浪花剛過,就聽到遠在南京的魏公國給天子腳下的英國公遞來退婚書,其主要原因是因為徐小姐私下有了相好。
在一層層的挖掘下,徐有容的相好也逐漸浮出水面,這個人竟然就是錦衣衛千戶唐寧。
幾件事的重疊下,唐寧頓時被推到風浪尖上,甚至一早有不少看客在千戶所外駐留,想目睹一下這位風雲人物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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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府,內廂房中。
張老公爺背著手,眉頭緊鎖的站在床前,看著面色發白,昏厥至今未曾醒來的張侖。
半晌過後,身後傳來一陣輕意的腳步聲,老管家彎著叫道:“老爺。”
張懋轉過身,眼神中隱隱泛著殺意,音腔中帶著寒氣,“有事?”
老管家道:“方才下人去街上采辦,帶回來一個關於唐寧的消息。”
張懋聽到唐寧的名字,眼神半眯,眼中的殺意更濃了。
老管家接著道:“下人聽街上小道傳聞,說是當今的太子殿下與唐寧有著不錯的關系,並且還聽說太子來千戶所的真正目的就是替唐寧撐腰,並且事後還放出話,若是……若是……”
“把話說完。”
“是老爺,太子殿下說,若是有人刻意為難唐寧,就是跟他過不過。”
張懋的臉色很難堪,一片鐵青。
朱厚照是朱祐樘膝下唯一的一根獨苗,更是天下人的希望,朱厚照無兄無弟,皇位沒人跟他競爭,待朱祐樘駕崩後,他就是鐵定的下一任帝王。
朱厚照現在站出來偏袒唐寧,這讓張懋很慪火。
張懋臉色一變在變,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麽。
許久過後,對著管家問道:“唐寧是應天府南京人?”
自南京魏國公遞來退婚書,管家開始探查唐寧的底細,雖然挖掘的不夠徹底,但一些基本信息還是知道的。
如實回答張老公爺的話,“是的老爺,唐寧祖上曾追隨永樂皇帝靖難,並獲得三等軍功,著唐家世代世襲錦衣衛百戶,到了唐寧這一代,得到錦衣衛指揮使牟斌的賞識,調來京城,前段時間因為破了羊神殺人懸案,為陛下排憂解難,陛下親封他為千戶。”
張老公爺道:“老夫前些天也略有耳聞錦衣衛中有人受到陛下親封,但沒想到是他,那他又是怎麽跟太子打上交道的?”
老管家道:“小人問過昨日一道隨少爺去千戶所的家仆,據他們所言,在此之前唐寧並不認識太子,還是少爺犯了忌諱,太子才亮出身份。”
張懋眉頭微挑,許久過後忽然說道:“下去動用一切交際網,務必給老夫查明唐寧跟太子的關系,老夫倒要看看,是唐寧在狐假虎威,還是真有其事。”
“小人明白,這就遵從老爺的吩咐。”說完,老管家又想起了什麽,說道:“老爺,還有一事,前些天你讓小人徹查背地裡放出魏公國悔婚消息之事已經有了眉目。”
“嗯?”張懋問道:“是何人在背後指使?”
“小人順藤摸瓜,整件事的幕主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王嶽。”
“老夫跟東廠素無乾戈糾紛,王嶽為何要來招惹老夫?”這點張懋有些想不透。
驟然, 像是明白了些什麽,問道面前彎著腰的老管家,“這王嶽可跟唐寧有深仇大恨?”
“小人聽聞唐寧曾被東廠收押天牢,王嶽的乾兒子王桂子似乎也是因為唐寧而死,這其中的具體情況還待進一步打探。”
張懋雖已年過五十,宛若一頭雄獅進入遲暮之年,開始回避紛爭,修養身息。
但此時,在他眼神裂開的這一刻,一股王者雄獅的氣勢驟然從身上迸發,就算這頭雄獅已經老了,但他仍舊是草原霸主。
“王嶽,這沒卵子的閹人真是好算計,這一手借刀殺人的主意都打到老夫的頭上了。”
老管家世代都在為張家辦事,管家也是打小跟著老公爺,熟知他的秉性,試探性的問道:“老爺,要不要著人敲打一下王嶽?”
張懋搖了下頭,“老夫數年不曾過問朝中事,現在是個人都能騎在老夫的頭上,一計敲打只會記吃不記打,沒過多久又會蹦躂在你面前。”
“那老爺的意思是?”
“王嶽下面的領事是誰?”
“似乎是一個叫熊遠的老太監。”
“今晚著人給辦了,屍體大卸八塊,扔到王嶽的住處。”
老管家眼中露出閃爍的光芒,自南京魏國公的退婚書,整個英國公府就成了全京城人的議論話題,為此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如今老爺這頭沉睡的雄獅睜開了眼眸,開始睥睨整個草原,王嶽,就是他露出血腥獠牙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