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香香跑得滿頭香汗,站在門外說道“奴婢見過少爺,小姐。”
徐有容目光從香香臉上掃過,斥道“你怎跑的如此沒教數?”
香香搖著頭,終於緩過氣,興奮的道“小姐,不是的,是因為唐公子來了。”
徐有容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是唐寧來了嗎?”
徐鵬舉也是拔地而起,“沒想到他還真有膽識來南京,小爺我非得揍的他娘都不認識。”
徐有容怒然瞪著他,“你敢!”
徐鵬舉縮了縮脖子,訕訕道“開個玩笑,哈哈……玩笑話。”
兩次尋思未果,最後一次更是在飯桌上拔簪自殘,也因如此才讓徐鵬舉對這位素日裡文文靜靜的姐姐產生一股恐懼感。
動不動就要拔簪子,誰不怕?
倘若家姐真的出了意外,爺爺還不打斷我的狗腿。
徐有容問道“唐寧現在人在哪?”
“在內堂跟老爺下棋呢。”
下棋?
徐有容神色有些怪異,就連徐鵬舉臉上都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
內堂中。
唐寧跟徐老公爺的廝殺已經進入白熱化,唐寧的演技很到位,先後送了一對馬,一隻炮,以及一隻象。
反觀老公爺這邊,就折了一隻車,一隻馬,在局勢上,穩佔上風。
然後老公爺有些飄了,又擺出早晨在河邊時的那副嘴臉,睥睨著眉頭緊鎖的唐寧,臉上露出極為不屑的神色。
嘴裡更是嘖嘖有詞“今早是老夫讓著你,當真以為你那不入流的棋藝能勝過老夫?笑話。”
唐寧抬頭看了眼老公爺,覺得這老頭不僅僅是飄了,還很狂妄。
就跟老劉開車一樣,都提醒他溝溝溝。
老劉不但不聽,還一臉愜意的回了句歐蕾歐蕾歐蕾……
最後釀成血的教訓,紛紛被送到醫院搶救室。
從徐老公爺狂妄的言辭中,不難看出他是一位上路多年的老司機,在唐寧為下一步棋考慮了良久之際,便再次譏諷道“你的棋藝屬於小道,小人之道,注定成不了大器,同樣從路數也能看出你這個人的本性,十之八九不是個老實人。”
這話唐寧就有些不愛聽了,下棋歸下棋,怎麽還人身攻擊上了?
顧忌徐老公爺的身份,此次更是為認錯而來,沒敢吱聲,默默承受了。
不過老公爺並不打算收手,繼續道“老夫就想不明白了,你一介錦衣衛百戶,怎麽就能俘獲我孫女的歡心?老夫瞅遍你全身,也沒發現你有絲毫令人喜歡的地方。”
唐寧將車拉到徐老公爺的炮旁邊,插了一句,“回老公爺的話,晚輩現如今已讓陛下封為千戶。”
“哼,千戶又能說明什麽?區區五品武官,怕是你在京城連一座宅子都拿不出來吧?也不知道你說這話哪來的底氣?”
唐寧嘴角微抽,現在居然都伸手過來打臉了,還是毫無遮掩的打臉。
宅子一直都是唐寧奮鬥的目標,可惜混跡了三個月,還是畏縮在衙門裡,這也成了唐寧的心底的一道硬傷。
不過唐寧還是隱忍了下來。
老公爺指著堂中的兩口箱子,帶著鄙夷的目光說道“這就是你提來的聘禮?兩隻箱子能裝什麽?就算是黃金也不過五六千兩,老夫料想不錯的話,這箱子裡怕是連白銀都不是吧。”
唐寧依舊沒說話,只是看待棋局的目光有所轉變,一道凌厲的精光一刹而過。
“有容的親事是我兒定下的,更關系著徐張兩家的百年交情,你覺得老夫會將有容許配給你?”
棋局只是這件事的引子,就好比病人吃藥,也需要藥引子才能發揮藥效。
唐寧抬起頭看了下老公爺,雖然不知道這些天徐有容在家整出什麽樣的名堂出來,但是從老公爺眉間的愁容就不難猜出,他現在對徐有容也是苦於無奈。
徐有容唱了數天的獨角戲,為了替她擺平這個梗,唐寧也只能硬著頭皮生了,說道“有容並不想嫁給張小公爺,老公爺你又何必苦苦為難她?難道為了跟張家的交情就能葬送有容的終生幸福?敢問一句,你考慮過她的感受沒有?”
徐老公爺怒了,“大膽,你膽敢說落老夫,信不信老夫現在就讓人處決了你。”
唐寧硬起了胸膛,又道“晚輩今日既然來到國公府,就做好被處決的打算,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如果兩家的交情需要靠一個女子的終生幸福去維持,那也足矣說明,你徐家男丁不堪重用。”
老公爺氣的臉都綠了,怒然站起身,對著門外喝道“來人,把這小子拖出去。”
唐寧淡然一笑, 毫不在意的伸過手,將棋盤上的黑將直衝壓在對面的紅帥身上,“不好意思國公爺,您又輸了。”
“你……”
老公爺氣的胸口急速起伏,一不留神,這小子又來這一套,更氣憤的還是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好,很好,你別想活著出南京。”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跑了進來,面色煞白的看著堂中憤怒的老公爺,從衣袖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剪刀,架在咽喉處,“你要是處決了唐寧,今日我也不活了。”
堂內的老公爺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擺著手,勸道“有容,你別再嚇唬爺爺了,聽爺爺話,把剪刀放下。”
老公爺的話不但沒起到半點效果,還促使徐有容手裡的剪刀劃破了外表皮膚,嫣紅的血液緩緩流了出來,“我不,除非你答應我,不再為難唐寧,再將婚事退掉。”
這是徐有容的第四次尋短見,並且一次比一次凶殘,堂外的徐鵬舉和香香嚇的小腿一陣發軟。
老公爺瞅了眼一旁的唐寧,咬著牙道“他廝不是個好人,你為何非得癡迷於他。”
“爺爺與他不過頭一回見面,怎麽就斷定他不是好人。反正我不管,我這輩子就認準了唐寧。”
老公爺憤慨得指著棋盤,“這廝無恥使陰招,連贏了老夫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