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錦衣衛千戶唐寧見過太子殿下。”唐寧踏進大殿,正看到朱厚照興致濃濃的玩弄著麻將,隨即跪在地上叩首行禮。
朱厚照看到唐寧,臉上的欣喜之色一展無遺,急切地道:“不必多禮,趕快起來告訴本宮,這所謂的麻將到底該怎麽玩?”
朱厚照因為私自出宮受到了朱祐樘的懲罰,這要是教會了麻將,依照他的玩性,三日後怕是一遝白紙遞在朱祐樘的龍案上,追問起來,唐寧也難辭其咎。
可魚餌已經拋下,朱厚照這條護身大鯉魚也已經咬鉤,若是顧忌朱祐樘,勢必讓朱厚照托到水裡淹死。
英國公張懋這個時候怕是已經在打探他的底細,一旦坐實他跟朱厚照毫無關聯,唐寧也該出城給自個兒看個風水寶地了。
為了小命,為了嬌妻美妾,這麻將必須得教,至於三日後朱祐樘的問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殿外劉瑾威脅他時,唐寧在心底就已經在盤算這件事的後果,朱祐樘是明君,勢必不會亂殺無辜,況且他這千戶還是他上月親自封賞的,陛下也不會做出伸手打自己臉的事?
唐寧從地上站起身,走到朱厚照跟前,拿起攤在桌上的麻將,耐心的給他解說著,隨即又讓朱厚照準備了一張四方桌,並且叫上劉瑾和谷大用,四人剛好擺一桌。
大明朝的第一場麻將也就正式登上歷史舞台,轟轟烈烈的開場了。
只不過劉瑾這個死太監情緒並不高,如果眼神能殺人,唐寧渾身上下已經讓劉瑾戳了成百上千個透明窟窿。
朱厚照讀書的本事不怎地,不過對玩樂的悟性卻是極高,頗有金庸先生筆下明教教主張無忌練習太極拳和太極劍的風度。
唐寧也才解釋一遍,朱厚照摸著牌就開始上手了,看著面前桌面上的牌,嘴角咧的極高,“三萬,誰要?”
朱厚照的下家是劉瑾,剛才唐寧解說的時候,他心思就沒放在這上面,如今圈牌擼袖子,又是一臉懵逼,看了下朱厚照,又看了下他下家唐寧,猶豫了片刻,將手裡的一張五筒打了出去。
“碰,我也打一張三萬。”唐寧從劉瑾面前撿起五筒,笑眯眯的道:“劉公公,你已經放了我兩碰了,當心咯。”
“哼,小人得志。”
唐寧也懶得跟他計較,一圈下來,又輪到朱厚照抓牌。
六條!
朱厚照高興壞了,按照唐寧的說法,這牌是不是該聽胡了?是不是有人出六九萬就可以推牌了?
小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笑容,接著放出一隻,“小雞。”
朱厚照的話音剛落,唐寧直接將面前的牌往桌上一推,“胡牌,不好意思殿下,臣等的就是小雞。”
“大膽,連殿下的牌也敢贏。”劉瑾坐不住了,沒想到這唐寧膽子竟吃了熊心豹子膽,以下犯上,不知道跟太子打牌實際上就是陪玩,博取殿下開心嗎。
他倒好,殿下玩的正起勁,他卻是搶先潑了一盆涼水。
唐寧不以為然道:“既是打牌,自有輸贏,若是只能殿下贏,這跟打假牌有何區別?況且殿下像是那種打假牌的人嗎?”
朱厚照鼓著腮幫,有些不服氣,“唐寧說的沒錯,打牌自有輸贏,本宮在玩樂這方面從未怕過任何人,何須要你們來討好本宮,待本宮熟悉幾局,定能扳回場子。”
一頓洗牌,下一局又轟轟烈烈的開始了,朱厚照的牌技比起剛才的確要好上不少,出牌也開始有思路了,但結果還是很遺憾,再次放炮。
朱厚照性子執拗,直到第七局,唐寧一時馬虎,讓朱厚照鑽了個空子,屁胡了。
頓時朱厚照高興壞了,旋即擺出一副高手寂寞的架勢,盡管胡不大,但終究揚眉吐氣了一把。
朱厚照被唐寧壓榨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農奴翻身把歌唱,小臉激動的彤紅,就跟村頭一霸的老公雞,走路都帶飄的。
唐寧有些看不過去了,也說明做人還是老實本分點好,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朱厚照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黑得都開始發綠。
別說屁胡,甚至連聽牌都成了一種奢望。
直到劉瑾打出一張三萬,唐寧嘴角上揚,正欲推牌,朱厚照一拍桌子,從椅子上拔地而起,“本宮以東宮太子的身份命令你,不準胡。”
唐寧愣住了,劉瑾和谷大用都被朱厚照這種頑劣的手段給震驚了。
之前還不屑一顧的說,打假牌是對他的一種人格侮辱,那現在打牌輸不起,以太子身份來威嚇人,這又算什麽?
太子啊,放眼天下,獨一無二,將來的大明君王,整座江山的坐擁著,動動嘴皮子就能讓無數人頭落地,可現在居然連一把牌都輸不起。
由此可見,這小子牌品有問題。
朱厚照自坐在麻將桌前近三個時辰,也就摸了一把屁胡,最後一連貫的連跪,跪的心態都崩了,甚至褲衩都濕了半截,最後直接輸急了眼。
唐寧嘴角微扯,將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只是看待朱厚照的目光變了。
一個人若是倒霉,別說三家給你放水,你照樣胡不了。
抓到四萬出三萬,結果又抓到一手三萬……
直到牌抓完都沒能胡上,氣的朱厚照將牌一推,耍起了小性子,“什麽破玩意兒,根本就不能玩。”
唐寧淡笑的將桌上的牌壘好,看著面前的朱厚照,道:“打麻將也是有方法的,只是殿下尚未掌握而已。”
“方法?”朱厚照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就跟泄了氣的皮球遇到502一樣,“什麽方法?”
“臣這裡有一篇口訣,若是殿下掌握了,日後牌桌上就再無敵手。”
“那你還等什麽,趕緊寫給本宮。”朱厚照一臉急切的催促道,恨不得馬上掌握到這種辦法,一雪前恥,將丟在唐寧身上的面子全部找回來。
然後開始完虐他……
唐寧站起身,來到文案前捉起毛筆,頓時筆走龍蛇。
“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
“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朱厚照指著宣紙上的字,一臉疑惑的看著唐寧,“這就是麻將製勝的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