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前,唐寧一身便裝打扮,坐在茶肆的涼棚下,看著面前的一碗茶水。
臉上盡是嫌棄,也不知道是什麽茶葉衝泡出來的,水色黑不黑,黃不黃,主要還飄著一層茶葉梗子。
這讓人怎麽喝?
唐寧也是一個有講究的人,赤日炎炎下,在這裡坐了一個多時辰,嘴唇都渴的發白,卻遲遲都不肯入口。
反倒是余洪,這會兒功夫已經五碗下肚,還意猶未盡的砸了咂舌。
這看的唐寧眼睛都直了,滿心羨慕,心真大,也不怕得病。
反正我是沒勇氣。
這時,眼尖余洪輕輕碰了唐寧一下,“大人,人來了。”
唐寧不經意間朝著街頭瞥了一眼,平板馬車上坐著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還有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人。
唐寧問道“馬車上的是誰?”
“韋平。”
趕著馬車的中年人雖然目光始終放在前面,但眼角的余光卻是瞟向兩側。
中年人道“到城門了,只要過了這道坎,你我就都安全了。”
“那老丁怎麽辦?”
“他本來是要跟我們一起離開的,昨晚接到了上頭的指示,讓他先暫留在京城,應該是上頭還有別的任務要交給他。”
韋平點了點頭,爾後環視了眼四周,忽然道“感覺有些不對。”
中年人道“怎麽了?”
“今日兩側的行人小販比往常要多出不少。”
“你的意思是,我們中了錦衣衛的圈套?”
“有這種可能。”
“可人都到了城門前,貿然回頭反而正中下懷,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闖了,說不定是你直覺有誤。”
“但願吧。”
可話剛說話,從街頭衝出一隊衙役,為首的捕快直接亮出利刃,指著趕著馬車的中年人和韋平,“你可是裴府下人?”
韋平眼眸閃過一抹戾氣,但很快就被掩飾下去了,當即從馬車跳了下來,陪著笑臉,“這位官爺,正是小的。”
“接到上頭指示,所有裴家一乾人涉嫌羊場殺人,全部收監天牢,等候上頭審問。”
韋平看了眼身邊的中年男子,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下一刻兩人從馬車底下抽出兩柄長刀,直刺面前的捕頭。
中年人喊道“我掩護你,趕緊出城。”
捕頭也是在衙門漂泊十余載,這些年栽在他手裡的歹徒也不知凡幾,此次更是有唐寧在後背授意,自攔住他們二人,就時刻提防著他們。
這一刀來勢洶洶,卻被早有防范的捕頭躲開,也在這時,街道兩側的小販行人紛紛跳出,手裡的繡春刀在熾日的照射下,閃爍著陰寒的光芒。
眨眼之間,二十多號錦衣衛加上一隊衙役就將韋平兩人團團圍住,唐寧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實在沒想到,裴家竟然還有密探,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韋平將刀橫在胸前,眼中流露出嗜血般的殺意,“你是怎麽看穿我的計劃?”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韋平只是你的混入裴家的假名吧,你本名姓程,南昌人士,給裴家當下人的就是為你姐姐報仇,其次就是煽動民風,故弄鬼神之風,我很好奇,你這樣做是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韋平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愈加濃厚了,眯著眼問道“你又是誰?”
“錦衣衛指揮使牟大人麾下百戶,唐寧。”
“你很聰明,沒想到錦衣衛竟有你這麽一號人,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唐寧繼續說道“你蓄意殺害裴大元的對頭於掌櫃一家老小,並斬下頭顱,隨後又潛入羊場,給羊圈裡的羊下藥,借著打理羊圈的下人出船去采購乾草,你乘機將屍體藏入船艙,坐等東窗事發,就算沒有跳上船板的那條鯉魚,等到了碼頭卸乾草的時候也會讓人發現。”
“在當他們被官府帶走之際,你又將羊圈裡的羊趕到山澗裡,並用蒙汗藥蒙倒,又將在人頭上裹滿羊毛,待知府大人查完羊圈後,你又給山澗裡的羊灌上解藥,做完這些,你再配合你的同黨開始造勢,煽動羊神殺人的流言蜚語,不知道我這一切有沒有說錯?”
唐寧接手這件案子後,他就親自帶著鍾明余洪去一趟城外的羊圈,並且在山澗裡發現了不少羊便,聯合船艙裡的屍體,這才有了現在的這番推論。
事實也證明唐寧的思路是對的,韋平縱身而起,揮動手裡的長刀橫空劈下,“是又如何,那我就更留不得你了,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可韋平人剛跳起,城樓上的一隻箭矢直接射中他的後背,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狠狠砸下,口中吐著大口血沫。
另一邊,守門兩位官兵一個箭步衝出,一套遊蛇身法奪下中年人砍下的長刀,孔武有力的手臂直接掐住了對方的喉嚨,沒當對方反應過來,又是一記掌刀將其劈暈。
另外一名官兵,從身邊的錦衣衛手裡奪過繡春刀,在韋平猛然咬牙之際, 將刀柄強行塞入他的口中,傲然道“想在我面前服毒自盡,未免太高看了自個兒。”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兩名官兵就已經將韋平兩人製服,這套行雲流水般的身法,將兩側的錦衣衛看的一愣一愣的,高手,這才是高手啊。
余洪一臉狂熱的看著唐寧,“大人,你上哪找來的幫手?這身手以一敵十都沒問題。”
暗衛是對外嚴禁,甚至絕大部分的錦衣衛都不知道背地裡還有這麽一衛人。
事實也證明,暗衛之所以稱為暗地裡的利刃,是有一定的道理。
盡管一個百戶麾下只有五六十號人手,整個編制也不過幾千人,但是這幾千人中摻滿各種形形色色的人,有街頭的乞丐,有賭坊的老板,也有衙門的捕快,更有江湖中的絕頂高手。
甚至青樓中的花魁都不乏是錦衣暗衛。
這也是當年紀綱為何會膨脹到想造朱棣的反,錦衣衛的權勢實在過於龐大。
隨著紀綱謀反失敗,東廠就誕生了,並且在錦衣衛的這幫暗衛中,也有朱祐樘插足的眼線。
而守門的這兩名官兵就是唐寧事先安排好的暗衛,也沒令唐寧失望,這身手,絕對稱的上天秀牛逼。
也在這時,從從人群外擠出從衙門跑來的校尉,“大人,鍾總旗的密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