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房間的電視都是安裝在牆上的,但是施工設計卻沒有預留有線電視機頂盒的位置,導致每個機頂盒都被掖藏在電視機的後面,根本沒有固定,再加上機頂盒的質量不好,數據線經常松脫。自從安裝了有線電視之後,我每天下班之前都要到王奶奶和顧老師的房間裡去看看,因為就算機頂盒的數據線沒有松脫,她們也有可能忘記了如何使用遙控器,所以幫她們把電視信號調出來我再下班,這樣可以避免老人們晚上沒有電視看。焦老師還有眼睛不好的回民張爺爺倒是簡單,因為他們根本不看電視。
打完卡下班,剛到一樓大廳,正看見楚爺爺夫婦倆,在翻看公司的宣傳資料,我上前打了個招呼,楚爺爺忙擺手:“趕緊走吧,快走快走,家裡的老爺、少爺還等著呢!”。楚爺爺喜歡打趣,其實他勸我趕緊下班真的是一番好意。
楚爺爺不愧曾經是單位的總工,說話總是特別有條理,而且提出的建議和要求都是特別有理而且考慮周到的,這兩天,他就向我建議了好幾件事,我都一一的辦到,或者反饋到院長那了:
楚爺爺先是建議給洗衣房的使用時間做一個排班表,從周一到周日,讓老人們錯開時間使用,避免同時使用,互相影響,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其二建議在七樓冰箱處張貼每周菜譜,這是我們本來就應該做的,之前因為忙亂就沒有張貼,說辦立刻就辦;
其三,建議將每天的娛樂活動也做成周計劃、月計劃表,張貼出來,讓大家提前有個準備,不要總是臨時去敲門,通知要看電影、要做操的。活動策劃羅揚是新來的,好像也沒有什麽管理或服務工作經驗,這件事我還是直接反映給院長最好,讓院長去安排;
其四,七樓是自理老人居住的樓層,但是因為夜晚沒有人值班,而緊急呼叫器與八樓串聯,導致晚上在七樓經常聽見呼叫八樓,聲音還特別大,非常影響休息,這個也好辦,關掉了七樓應答器電源就能解決;
其五,楚奶奶的胃不好,每頓飯都要有菜粥,但是如果做了面湯,就可以不用再做菜粥。再有,像回鍋肉、魚香肉絲類的菜,最好能換成魚蝦,如果不能換,最好打碎放入粥裡。
其六,有線電視通了,但是沒有回放功能。我一問院長,天啊,院長說被有線電視給騙了,這個樓需要單獨引線纜過來,總的工程費用好幾十萬,而且還要把一百多個房間都開通有線電視信號,就是沒有人住也要交費,最後說是要開通回放功能,還要再交錢,現在等著進一步的協調。
其七,紗窗的問題需要盡快解決,天氣熱了,蒼蠅蚊子越來越多。因為沒有工程主管,院長親自協調,現在的情況是因為總部拖欠工程款,所以施工單位目前停工待料。院長決定讓李唐幫忙,臨時從網上買些簡易的紗窗先應急。
楚爺爺原籍江蘇,今年八十一歲,精神矍鑠,滿面紅光,一點也不駝背,耳朵好使、走路快,戴個眼鏡一副精明老道的樣子,總是笑呵呵的,看外表根本不像八十多的人,因為老伴的胃不好,為了方便照顧,才住進了老年公寓。
告別了楚爺爺夫婦,我一出大門,就聽見有人喊我,回頭一看,原來銷售部呂飛,他是江西人,在這邊成的家,三十多歲了還沒有小孩,目前正鍛煉身體,積極備孕,他是銷售部招進來的最晚的一名員工,也是迄今為止唯一還沒有客戶入住的人。呂飛需要乘地鐵回家,我要去前面找共享單車,
於是就同行了幾分鍾。 “公司的管理還是有點亂。”呂飛說道。
“是有一點嗎?”我笑著反問道。
“老袁也走了,這人員流動﹍”
“啊?袁大廚辭職了?”
沒說上幾句話,我就和呂飛分手騎單車回家了,路上還在想,袁大廚的離職其實我並不感到意外,而且相信他自己也不會有失落感,因為他也感到這個工作不太適應了。反而,另外有幾件事,倒讓我確實感受到了失落,雖然這個失落不是我自己的。
今天一上班,保潔領班孫師傅就告訴我, 老王不幹了。我忙問為什麽,孫師傅說是因為公司別的項目合同到期,所以撤下來了二十幾個人,而當初給老年公寓配備保潔員時,保潔公司的董經理曾答應給年輕些的,但當時人手不夠,所以就派了兩位年紀大的,孫師傅今年六十二歲,而戴眼鏡的回民王師傅,已經六十三歲了。
昨天我休息,所以關於王師傅的一切事情,我只是聽到了幾個片段。王師傅先是去找院長,問為什麽不用他了。院長解釋說這是保潔公司內部調整,與老年公寓無關,而且,院方從來沒有說過對這幾名保潔員不滿意。然後王師傅又聯系他們的經理,最終還是要被辭退,隻得要求立刻結算工資等。
好端端的,王師傅失去了工作崗位,他這樣的年紀和身體狀況,應該很難再找到合適的工作了。我想,他今天在家裡不用去上班,應該是很失落吧。
看表情,孫師傅今天也有點失落,他的失落卻與我有關。
中午吃飯時,我趕到四樓員工餐廳,看見新來的保潔員張姐和孫師傅、李師傅、劉姐坐在一起吃飯了,我也湊了過去,畢竟坐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孫師傅不知道想起什麽了,表情嚴肅的說:“我明天又不能休息了。”
“沒事,您該休息就休息,老是這樣閑不住、不休息也不行,再說換換環境休息一下對身體也有好處啊。”
孫師傅失落的主要原因是:他認為我安排他在做房間衛生的同時,順便將公寓提供的床單、被套、枕套等拿到洗衣房去洗了。而孫師傅認為這不是她們有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