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英傑是廖家的二兒子,不像他大哥一樣自小被廖信瑞寄予厚望,肩上的擔子也就沒那麽重,有了更多的精力去培養一些愛好,例如音樂、繪畫。
他的房間外人進去,根本無從下腳,裡面擺滿了各種樂器和畫板顏料。
昨天夜裡,廖英傑畫畫入了神,一時忘了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後半夜。
他將畫筆隨手一扔,打量起自己的畫作,在繪畫上面,他還是有些天分的,面前這副激流湧動的大海,無論構圖、色調、明暗處理都算得上優秀。
“不錯!”廖英傑頗為自得地讚歎了一聲。
“好困啊,睡覺睡覺!”夜已深,倦意襲來,他伸了個懶腰,就要上床睡覺。
廖英傑剛欲轉身離開,下一刻,卻陡然頓住了腳步,他剛才瞥到了什麽?那幅畫是不是在動?
他一臉震驚地回過頭來,天吶!畫布上的海水竟然真的開始湧動,而在那湧動的海水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若隱若現。
這是什麽?幻覺?廖英傑甩了甩腦袋,再去看時,他所認為的幻覺卻並沒有消失,海水湧動的幅度更大了,他幾乎都能聽到海浪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響,而那若隱若現的東西化作一團黑影,由遠及近,正在快速變大!
媽的!什麽鬼!廖英傑暗罵一聲,眉頭緊皺,他拚命壓下心中的那股不安,湊近畫布,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他看到了,海水之下,一隻龐然大物正在極速掠來!
這道黑影越來越大,黑影之上,兩道泛著青光的眸子猛地睜開,透著無盡的狠辣與狡詐,某一刻,它終於露出了它的猙獰面目,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鋸齒一般的尖牙,這分明是一隻可怕的鯊魚!
這詭異又恐怖的景象讓廖英傑驚駭不已,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子已經本能地做出反應向後退去。
他剛退後兩步,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傳來,只見不知何時,一道巨大的黑影籠罩了他。
他一下子感到頭皮炸裂,他還來不及回頭,一股巨大的推力就向著他的腦袋按來。
“啊啊啊!”廖英傑驚恐地大叫,他用盡全身力氣拚命地掙扎,在那股巨大的推力面前卻不值一提,他駭然地發現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幾乎瞬間,那推力就將他的腦袋按到了畫布上。
“噗通─”,他的腦袋被生生按了進去,按到了畫布之上的大海裡。
“咕嚕嚕─”,廖英傑的嘴巴、鼻孔裡不時鼓出氣泡,一時之間,驚恐、疑問、絕望各種情緒將他席卷,而在這不可思議的海水中,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窒息,那種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瀕臨死亡的感覺。
更致命的是,那隻體型巨大的鯊魚遊了過來,圍繞著他不停地轉來轉去,猶如打量自己的獵物,下一刻,廖英傑眼睜睜地看著它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將他的腦袋吞下,而後猛地咬合,那鋸齒一般的尖牙瞬間將他的脖頸咬穿,而後用力一擺頭,廖英傑的腦袋整個被撕扯而下!
場面極度殘忍血腥。
廖英傑的意識陷入了一片模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一片樹葉,在海面之上隨波逐流,沒有目的,不知盡頭,陪伴他的只有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當清晨第一縷陽光打在廖英傑臉上的時候,他的身子還在不自覺的搖晃。
廖英傑艱難地睜開了雙眼,他的意識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自己房間。
畫!大海!鯊魚!
廖英傑猛地想起這些,瞬間驚醒過來,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畫架已經倒下,畫布掉在地上,破損不堪,而剛才,自己就是將它壓在身下。
廖英傑一把將畫布扯了起來,有些難以置信地發現,這塊畫布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上面確實空空如也,沒有沾染一點顏料,這完全就是一張單純的碎裂白布。
畫呢!海呢!廖英傑迷茫了。
難道自己從一開始就睡著了?然後抱著這畫布睡了一晚?
該死!這到底是噩夢還是幻覺?廖英傑用力敲了敲腦袋,卻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自己怎麽會平白無故出現幻覺,而且是幻覺的話也太真實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浸入海水中所帶來的窒息感,以及鯊魚咬斷他的脖子時那劇烈的疼痛。
這應該只是噩夢,是一個可怕的噩夢,畢竟無論那感覺多麽真實,他現在確實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嘛。
廖英傑這樣想著,暗舒了一口氣,咧著嘴乾笑一聲,向著門外走去,卻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鏡子。
臥靠!什麽妖怪!
只見鏡子裡出現了一個藍臉妖怪,正在目露驚駭地看著他。
“呃……是我?”廖英傑有所察覺,走近鏡子,這才發現鏡子裡的竟然是自己。
“我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滿是藍色的染料,那感覺就像是,把腦袋伸進了藍色的染缸裡。
一時間,那種透不過氣的感覺又上來了,他確實被人按進了藍色的畫布裡,可那不是噩夢嗎!
等一下,他明明記得自己有畫畫,可現在那畫布變成了一張白布,其上的大海沒了,而自己的臉變成了藍色,他想到了一種極度詭異的可能。
難道自己確實被什麽東西按到了畫裡,而自己臉上的藍色顏料就是本來畫布上的大海!
廖英傑想到這,呼吸不由變得急促起來,一股股涼意直往脖頸裡鑽,而那暗處似乎有一雙詭譎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他知道這件事絕對不尋常!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顫抖著打開門慌不擇路地向外走去,卻撞上了同樣心不在焉的廖美琪。
……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有些細節我也記不太清了,但被按到畫中海水裡的那種窒息感,我……”廖英傑說到這裡眉頭緊皺,這應該不是那麽愉快的經歷。
“美琪,你覺得是怎麽回事?”廖英傑問道,一臉期冀,他希望廖美琪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會不會是你睡覺的時候打翻了顏料,正好灑在了頭上?”廖美琪問道。
“我是死了嗎!顏料灑在頭上我會不知道!”廖英傑沒好氣地說道。
“我看吶,是閑的!”一道具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二人回過頭去,只見廖英康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他似乎也聽到了二人的談話。
“大哥,你說什麽呢!”廖英傑有些不滿地抗議。
“不是麽,你整天無所事事,才會有時間疑神疑鬼,你呀,來公司幫兩天忙,我保證你沾床就著,一覺睡到大天亮!”廖英康笑著說道。
“別,我錯了!大哥你饒了我吧,我什麽也不說了,我先去洗臉!”廖英傑一聽讓他去公司幫忙,趕快跑路。
“美琪,你怎麽了,看你臉色也不太好,你也做噩夢了?”廖英康又看向廖美琪,問道。
“沒,沒事。”廖美琪強自擠出幾分笑容,如果她也說懷疑有不乾淨的東西,廖英康絕對也會把她數落一頓。
“沒事就好,下來吃早餐吧!”廖英康說著,向樓下走去。
“好。”廖美琪應了一聲。
望著廖英康的背影,廖美琪輕笑了一聲,壓抑的心情有些舒緩,大哥永遠給人安全和可靠的感覺。
也許真的像大哥說的那樣,是他們太過疑神疑鬼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