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廳下的其他將軍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因為剛才兩人的討論已經將利害完全分析透徹,朱治越想越覺得麻煩,一山難容二虎,此時他若過去,領導權該歸誰?總不能將守城軍分為兩撥,各自號令。
之後他重重一拍桌子。
“罷了,再給他一次機會。”
在這之後,朱治還提到,前幾天遞往中都的奏章已經有了回信,皇帝對這場守城戰表示讚賞,並就奏章中林夜等人的功績提出了口頭嘉獎,待他們凱旋而歸的時候再從重議獎。
會議結束後,林夜無事一身輕,關於打仗的事情,還輪不到他來操心,他在王府內遇到了出來散步的朱靈,朱靈面容憔悴,只是見了他時仍強行擠出笑顏。
當時得知她受傷後,林夜本想早些過來看看,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恢復的如何?”
“據薛軍醫講,問題不大,只是失血過多,我本身子弱,才延遲到這幾日。”
“安心養傷,戰場的事情不必操心,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嗯”朱靈認真的盯著他乖巧的回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更加溫柔了幾分。
說罷林夜並未逗留,辭別了朱靈便離開。
要說這幾日,七小隊的幾名隊員算是處於閑暇狀態,可他們倒並未放松,或許是因為上次戰役表現的不夠出色,強大的蕭峰給他們心理上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待他們身上的傷恢復的差不多後,便每日趕往赤虎軍的大營,在裡面練功,刻苦程度遠超往日。只是瑤琴的狀態不太好,每天都是不冷不熱的樣子,看起來似有心事,林夜雖不善言辭,但察言觀色是他的強項,這點蛛絲馬跡根本瞞不住他。
返回客棧後,林夜發現只有瑤琴孤零零的坐在大廳的圓桌旁發呆,他便走上前去。
“大小姐,想什麽呢?”
“沒有。”
“你最近狀態似乎不太好,是出了什麽事麽?”林夜隨意的坐到她身旁。
看到瑤琴並沒有要理他的意思,他便繼續說道:“把事情一個人藏在心裡不難受麽?不如說出來給我聽,或許我能有辦法。”
瑤琴緩緩抬起頭,半眯著眼睛撇了他一眼。
“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想不通,北境如此大的戰役,我父親他們肯定是會得到消息的,可為什麽沒有盟內的兄弟們過來幫忙,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
“你沒去問一下薛軍醫?”
“問了,連我都不知道,他又如何能得知。”
“不用太過擔心,亦天盟如此強大,不會遇到麻煩,或許是他們是提前得知援軍的事情,感覺沒有必要大動周章的過來。”
“或許吧。”說著瑤琴懶洋洋的將胳膊支在桌子上,托著下巴。
“好不容易閑下來喘口氣,我帶你出去轉轉,順便去看個朋友。”林夜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感覺必須要來帶動一下氣氛,於是提議道。
“我可不想見你的朋友,怪尷尬的,我又不認識,還得陪笑臉,不去不去。”
“這你可想錯了,我這個朋友不在景城,也不會讓你尷尬,它可愛極了,而且,我們出去走走,有助於你獲得美麗心情。”
“看你這麽殷勤得份上,我就給你個面子吧。”
瑤琴緩緩站起身來。
“你把當初我給你得披風帶上,外面可能有點冷。”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貼心。”瑤琴帶上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準備就緒後,兩人便出得門去。
林夜看著剛剛還放晴的天空又突然飄起雪來。倒也無妨,北境這雪,更像是一種單純的美景,並不會引發什麽災害。
“又下雪了。”瑤琴從衣袖中將雙手掏出,伸在胸前,任由雪花落在手掌,然後緩緩融化消失,嘴角露出笑意。
“你看,我就說出來走走你的心情會好起來。”
瑤琴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在前面走著,雖然這次下雪也不知道是她來北境看到的第幾場雪,但她還是欣喜異常,這一點從行路的姿勢就可以的看得出來。
直到出了城門,瑤琴才問道:“我們要去哪?這是漠城的方向吧。”
“對,我的朋友就在去漠城的路上。”
“到底是誰啊?”
“到了你就知到了。”
“哼,不說算了。”
看著瑤琴撅著嘴的模樣,林夜覺得她可愛極了,只是與身上這副男裝顯得格格不入。
風雪谷到了,林夜並未走通往漠城的那條路,而是選擇上了旁邊的雪山。
不知情的瑤琴緊跟在後,臉上倒沒什麽擔憂的表情,就是有些好奇,但由於風雪的緣故,瑤琴根本懶得再開口問他。
風雪谷下方有強風,沒想到到了峽谷上方的雪山卻一點風都沒有,白茫茫的一片,在緩緩落下的雪花中顯得頗有意境。
林夜走遠幾步卻發現身後的瑤琴並沒有跟上,而是在原地四處觀望,滿滿的陶醉,似乎已經沉迷在這一片蒼茫之中。
“大才女,又詩意大發了?要作詩也得等一會兒,之後還有更美的地方。”
聽得這話瑤琴才跟上他,眼神中透著期待。
不一會兒,林夜將她帶到了當初的冰湖上,但他不動神色,並未提前說破,而是順著山坡繼續往高處爬去,掛滿雪的山坡顯得格外光滑,兩人經過一番相互幫扶才上到了一處最高的坡頂位置。
“好了,你現在可以肆意揮發你的詩意了。”
瑤琴這才仔細的看了眼下的風景,冰湖巨大的輪廓顯現了出來,周邊山坡上的雪薄厚不均,層側明顯,但冰湖上的雪卻非常勻稱,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她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都沉浸其中,她想都沒想過,大周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作詩就不必了,不過這地方確實挺美的,沒想到你還收藏著這樣的地方,是不是那位郡主帶你來過?”
林夜不說話,只是伸開雙手,閉上眼睛,感受雪景和雪意。
“說話!”
看到瑤琴不依不饒,林夜壞笑著說道:“是又如何。”話音剛落,他就被推下了山坡,瑤琴的這一掌還凝聚了內力,力道不可謂不大。
為了不摔倒,林夜只能順著身子往下跑,可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冰面上,他仍沒有穩住身形,腳底打滑,摔了一個四腳朝天。
躺在地上的林夜並沒有著急起身,只是無奈的仰視著山坡上的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