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深夜,北境的綿綿小雪又飄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仍然沒有傳來消息。
徐嶽的臉色很難看,在屋外走來走去,借此排解著焦慮。作為漠城統帥,身負重任,他很想回去休息,但想想都知道肯定睡不踏實,還不如在此處待著,等得了消息再走。
門開了,眾人不約而同的向門口靠去。
薛軍醫緩緩走出,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色彩,根本無法猜測出林夜的情況。
“老薛,怎麽樣?”徐嶽急匆匆的問道。
“沒事,這小子命硬的很,內力耗盡,失血過多才導致的昏迷,肩膀上的皮外傷不礙事,已經處理完畢,這幾日好吃好喝的養著就行。”薛軍醫摸著白花花的胡須,不急不緩的說道。
“啊?那你怎麽用了這麽久時間。”
“老夫是上了年紀的人,寫藥方時手抖,所以才用去了一些時間。”
“……”
“病人需要休息,我看屋內那個小子手腳輕,還頗為心細,傷者需要休息,讓他獨自照顧就行。”
薛軍醫攔住正要衝入房內的眾人。
聽到薛軍醫對林夜的傷情描述,眾人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瞬間都疲態顯露,打著哈欠各自散去,作為今夜的功臣,徐嶽自不會虧待他們,早早便安排了舒適的客房。
屋內,炭火燒的格外溫暖,瑤琴守在床邊,也略微有了些困乏,她雙手托腮,看著依舊在沉睡的林夜,她發現這個算不得十分英俊的男子原來如此耐看,隨著兩人彼此越來越熟悉,又變得順眼了幾分。
其實在徐嶽走後,薛軍醫用很短的時間就已經徹查了林夜的身體,得知並無大礙。只是在此處遇到少主瑤琴頗為意外,忍不住聊了幾句。
而薛軍醫的身份,瑤琴是知道的,因為小時候經常見面的薛軍醫突然不見了,她便問她的父親上官雲,死纏爛打的下才被告知,他是來到了此處。
薛軍醫本名薛讓,祖輩世代行醫,他自小便跟隨父親到處行醫,所過之處留下一片感激,他們殺富濟貧,給有錢的士紳和貪官看病,總是要出天價,而給平民百姓看病,價格都十分優惠,甚至免費看病治傷。他的醫術也在不斷實踐中青出於藍,他父親死後,他便繼續到處遊走行醫,踐行著自己扶危救困的醫者仁心。
直到他走過戰亂的邊疆小鎮,才知道了什麽是正真的地獄,面對眾多受傷的百姓,自己雖醫術高明,但分身乏術,藥材短缺,眼睜睜的看著有機會治好的傷者一個個死去,這一幕讓他痛心疾首。從此他便下定決心,要從根源上除去病根,而要做到這點,只有徹底的消除戰爭。
之後再機緣巧合下,遇到了一個叫林鋒的年輕人,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年輕人不論是閱歷還是對事物的見解都頗為透徹,談舉止間都散發出光彩,具有極強的人格魅力,三言兩語便當時的他充滿了熱血,在得知了自己的想法後,便做了他的領路人,將他帶進了亦天盟,之後他慢慢了解了這個組織,才知道自己並沒有來錯地方。
在亦天盟總部做了一陣子禦用醫生,雖也能為盟內弟兄治傷,但時間久了,他感覺自己的本事得不到完全施展,上天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便主動請纓,前往前線,一來可以作為耳目,探聽消息,二來可以救助士兵。
上官雲體諒他一大把年紀,苦口婆心的進行勸說,但都毫無效果,最終只能同意。
第二天,
林夜從迷糊中睜開了雙眼,感受到身體的虛弱後他並未直接起身,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溫暖的屋子頗為舒適,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得救了。
他在昨晚的那種狀態下仍有一些意識,腦子裡最後的畫面還停留在與瑤琴交談,他也清楚的記得自己都做了什麽,只是當時的身體只有一半是自己的,他強忍著沒有去傷害自己的隊友,但還是做出了一些警示。
林夜看到了趴在床邊的瑤琴,此時她仍在沉睡,滿臉疲倦。這種情形顯得頗為安逸,林夜不忍打斷。便獨自閉上眼睛開始練功,做侍衛的這些天,他最大的收獲便是玩忽職守的學會了在站立中修煉,隨著內力的逐漸恢復,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內力已經突破了五級,甚至是五級半。
林夜喜上心頭,在實力大增的同時他也在思考昨天的事情,本來已經窮途末路,無計可施的他,看到傷口處不斷溢出的鮮血時,突然想起在太恆派對戰瑤琴時的一幕,就異想天開的要再試一次,果然有效。當鮮血流觸碰到夜雪劍上的紋路時,他突然感覺有無窮的力量從夜雪劍中發出,衝擊著自己的身體,只是這次由於血流太多,爆發的力量比當初更為強大,同時自己的意識也開始被侵蝕,這種情況,他無法解釋,或許只有夜雪劍的鑄造者罡煉才能解釋。
不一會兒,瑤琴醒了,仔細觀察了一下林夜,發現他仍舊閉著眼睛,不過既然薛軍醫說沒事,那便肯定沒事,瑤琴安慰了自己,便小心翼翼的起身,出門去,按著藥方去抓藥。
林夜在練功狀態,此時又沉浸於自己進步的喜悅中無法自拔,自然未能感知到瑤琴的離去。
瑤琴開門後,不自覺進行了深呼吸,北境清涼但不乾燥的空氣讓她格外舒適。
天空中的小雪依舊沒有停,但瑤琴仍聽到了遠處城牆上的喊殺聲,她無奈的搖搖頭,這幫家夥還真如傳言一般,打了雞血,這種天氣在營中待著多好,非要出來找挫折。
瑤琴在取藥的路上遇到了七小隊的其他成員,他們經過一夜的調整和休息,從精神狀態上來看,已恢復了大半。
他們表明了來意,一是為了看林夜,二是聽到了城牆上的喊殺聲,想讓瑤琴分配任務,林夜雖受傷倒下,可他們的任務還在,使命還在,面對如此戰局又怎能無動於衷。
瑤琴端起了本來的姿態,他們在宮中當差時便為瑤琴貼上了高冷的標簽,她算是最為神秘的一個,日常的說話很少,只是與林夜一人相熟,但本身的實力放在哪裡,也沒有人願意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