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軍醫坐到一旁,安靜的看著兩人吃飯,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昨日他也曾旁敲側擊的問過少主瑤琴,最終得到答案,她並不知道林夜的身份。此時看兩人相處如此融洽,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
林夜下飯的速度很快,風卷殘雲的架勢訴說著自己的饑餓之苦。盤中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著,只是其中有一盤菜得以幸免,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動過。
那是一盤紅燒肉,對於瑤琴愛吃肉這件事,他很明確。他被剛才薛軍醫喊住把脈的時候,曾不經意的掃過瑤琴,看到她滿臉歡喜的將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若此刻再奪人所愛,無異於虎口拔牙。
將一鍋雞湯一飲而盡,胡亂的吃了兩碗米飯和其他菜品,林夜這才舒爽的站起身來。
“感覺已經康復了。”
“你小子是說給我聽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胳膊上的傷沒好之前,不要亂來,不然你就是不尊重老夫的勞動成果,老夫一生氣就不治了,怎麽求我都不治的那種。”
林夜的小心思被看穿,一臉尷尬,他這麽說就是想刺探一下薛軍醫的口風,看他能不能松口,至少少一些限制。果然,在這個年紀幾乎四倍與自己的老人面前,這只能算作雕蟲小技。
“我隻用右臂,絕對保證無意外。”吃飽飯的林夜感覺連說話的聲音都洪亮了許多。
“胳膊是你自己的,隨你。”薛軍醫撇了他一眼,不在多言。
這兩天時間過得有些煎熬,林這一直呆在統領府,左臂的疼痛感已經消失,傷口也凝結成了血痂,不甘寂寞的他開始走出屋外,活動筋骨,單手練劍,只是每日聽得到城牆上的喊殺聲時都要內心糾結一番。
第三日,林夜在統領府前院中轉悠,看到了兩日未曾得見的徐嶽,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從城牆上下來,身上血跡斑斑,或許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徐嶽回到會客廳,將頭上的盔甲放在主位旁邊的桌子上,端起桌子上的冷茶一飲而盡。
林夜看他回府,簡單的打了招呼後,緊隨其後。
“這援軍何時能到?這麽長時間的消耗,兵力嚴重不足,今日敵人已經可以攻上城牆,將士們奮力殺敵,才勉強殺退,也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還沒有具體的消息,但是算算日子,應該快到了。”
“雖然不合適,但我還是要說,這王平到底是個什麽人?可曾統過兵?可知道兵貴神速?你們同一時間出發,這都幾日了,再不來,我北境的士兵就要打光了。”
看著徐嶽臉上的憤怒神色,林夜也頗為無奈,這種層面的事情,他哪裡有辦法。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朱治來了,身後帶著幾個貼身的護衛,當然,朱靈也在,一行人走路帶風,瞬間便透過府門,進到會客廳。
徐嶽臉上露出喜色,朱治回來主持大局會讓自己減輕些負擔,抽出身來,奮力殺敵。
隨後同林夜一同起身,簡單行禮。
朱治揮手示意,然後大方的坐到徐嶽讓出的位置上,掃過廳下兩人。
時間緊迫,眾人來不及閑談,徐嶽便直接開始匯報情況。
朱治聽完後,臉上的神色微微緩和。
“我昨日接到虎賁軍先鋒傳信官的消息,大軍將會在明日中午到達漠城,到時候便可以一舉破敵,我們的任務便是再堅守一天。”
朱治看到徐嶽這番形象,
也知其中艱難,只是他還未曾開口安撫時,就聽到徐嶽堅定的聲音。
“王爺放心,人在城在,我北境士兵決沒有貪生怕死之徒,莫說是有援軍,就算沒有,我們也要血戰到底。”
朱治欣慰的點點頭,這徐嶽寧折不彎的性子像極了自己的二弟,要說這種豪言壯語,他現在是說不出了,隨著年紀的增長,心中的牽掛和羈絆變多,要擱到以前,以身殉國,馬革裹屍,他眉頭都會皺一下,可現在不同,有夫人和女兒,他可舍不得輕易去死。
隨後徐嶽將林夜的戰績稟報,這可將景王嚇了一跳,朱靈亦十分吃驚。雖知道林夜不簡單,可如此戰績,還是有些誇張。
之後朱治坦言,當初刺傷他的是一個左手持劍的黑衣人,而林夜此次行動,並沒有見過他口中之人,那便只有一個可能,那人是大當家或者二當家,那日未曾遇到高手,七小隊都已經險些被擊潰,要說林夜沒有挫敗感,肯定是假的。
最後朱治強行要到城牆上關注戰局,徐嶽雖不願讓他涉險,奈何無法勸阻。
林夜將七小隊的眾人喊來,作為護衛,以確保萬無一失。
不論何時,瑤琴總是將自己收拾的整潔清爽,早已不是照顧林夜時的狼狽模樣,當她來到時,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那身穿赤虎軍鎧甲的女子, 上下打量的眼神當然也被朱靈發現,兩人打了個照面,因為場景的緣故,並未開口說話,況且瑤琴此時仍是男裝。
一行人便往戰局最為焦灼的北城牆而去。
一路上林夜看到忙碌的救援小組和眾多的受傷士兵,他眉頭緊皺,沒想到這兩日時間,竟多了如此傷亡,看來敵人已經知道突擊隊的失利,不打算繼續打消耗戰。
越靠近城牆,喊殺聲越強,雖已知曉如今城牆上只剩殘敵,但眾人仍不敢掉以輕心,隨著林夜的動作,都亮出兵器。
通過上升的粗石台階,來到城牆時,看到仍在廝殺的場景。
徐嶽走在最前面,隨手砍殺了一名敵兵,隨意的解釋道:“敵人一般每天集合攻城一次,消耗我方兵力,一次不成便次日再來,今天算是勢頭剛過,快到了收尾階段”
眾人走到城牆邊,看向敵人龐大且整齊的營地,朱治依舊一臉淡漠。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對面戰鼓再次響了起來。
徐嶽面色凝重,驚訝道:“還要來?”
之後又看到敵人整齊的攻城方陣緩緩殺出。
“看來,敵人得到消息的速度不比我們慢,知道我方援軍快到,便想要孤注一擲,不惜代價的攻城。”朱治淡淡的道。
“我軍守城士兵本就少,根本不可能像他們一樣,撤去一批,再來一批,都是一波人,今天這場戰鬥下來,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現在怕是無法抵擋,還請王爺先撤回景城,帶明日援軍一到,最差也可坐守景城,或許還能奪回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