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林夜如往常般值崗回來,剛進門就看到李典坐在會客廳門前的台階上,整個人無精打采,神情憔悴,與往日的精神狀態相差甚遠,雙手搭在膝蓋上,向下低垂著,指間還夾著一封信。
林夜疾步走上前去,但李典仍呆在原地,似乎並未在意,林夜識趣的在他旁邊坐下。
“義父。你沒事吧,怎麽如此低落,發生了什麽?”
李典這才抬起頭看著林夜,自嘲一笑。
“我待在安逸的中都,頓頓好吃好喝,能有什麽事。”
林夜出言猜測:“難道是勇哥那邊出狀況了?”
“不是,是北境。”
“北境?”
“北境急報,向來安分守己的遼國短時間內弄出許多攻城器械,整合大軍,急攻漠城,大哥向中都求援,加急軍報傳來時,我正在朝上,隨即向皇上請旨,讓我帶領赤虎軍前去增援北境,可被拒絕了。”
林夜只是默默的聽著,並未打斷他。
“我大哥何等人物,他既發出求援信號,必是敵人來勢凶猛,兩軍實力相差甚多。我剛回府時,也收到了大哥的私信,在信中大哥已經料定我心急如焚,他讓我稍安勿躁,乖乖聽從朝廷安排,萬不可亂來。”
說道此處,李典話語中帶滿了悲憤,眉頭緊皺,顯得格外痛苦。
相比李典,林夜表現的很冷靜,臉上並無多少情緒,他深知,面對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才是當務之急,情緒只會左右自己正確的判斷。
“朝廷最終如何決定?”
“皇上說,如今南境仍須戒備,李勇暫時不能離開,而我必須要坐鎮中都,震懾四方,謹防乘火打劫,他想派忠勇侯之子王平帶半數虎賁軍前去,結果朝中幾個能說上話的大臣卻紛紛表示支持。”
“忠勇侯之子?就是那個號稱熟讀兵書,論兵從未輸過的天才?”
“天才不天才的不知道,或許浪得虛名,或許真才實學。但讓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直接參加這種程度的戰爭,他們不覺得風險大了些麽?。我不否認,忠勇候王堯確實有勇有謀,是當世名將,就算如今年近七旬,若派他去,我絲毫不會擔心,可他那兒子從未參加過大戰,熟讀兵書又如何,實戰跟兵書能一樣麽?從古至今,紙上談兵,誇誇其談之輩還少麽?叫我如何能放心,這樣倒不如只派幾名統領將士卒帶過去,然後全權交於我大哥統領,這樣定能取勝,可朝中那些人又如何能肯?”
“另外,大哥書信中還提到,大遼那邊還培養了一支神秘的突擊隊伍,雖僅有五十多人,但人人武藝高強,裝備精良,以一當十。如今漠城緊閉城門避戰,可雄偉的長城攔得住普通步卒,卻攔不住他們,他們時常偷偷進城搞暗殺,搞破壞,但卻一個都沒抓住。弄的城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如此下去,軍心必亂。”
林夜思索一番,站起身。
“義父不必憂心,且聽我說,今日在朝堂上,皇上已然拂了您的面子,若您再去求一件事,他必能答應。”
“求什麽事?”
“皇上知您與景王關系非同一般,自不會準您帶大軍前去,您可以退而求其次,就說自己擔心義兄安全,隻想派人去護他周全,當皇上問及你的具體想法時,你要故作遲疑,細細思索,然後“突然”想到我,提議讓我帶上我的七小隊前去,我是你義子,可以替你帶去兄弟之情。”
“你要去?”
“對,
承蒙義父相救,百般照顧,給我如今這衣食無憂的生活,恩情無以為報,願為義父分憂。”林夜單膝跪地,認真的看著李典,眼神堅毅,繼續道:“在皇帝眼中,我只是一個魯莽的武者,從那次的闖宮門便可看出,他定不會有什麽猜疑。”
李典依舊坐在原處,但眼神中的落寞已經消散去不少,他斜仰著頭,思索起來。最終答應了林夜的請求。
就在此時,房頂上閃過一道黑影,雖然速度極快,還是引起了林夜的注意。
“誰?”
林夜暴喝一聲,縱身一躍,翻到房頂,催動身法追去。
那人起初速度極快,但剛出了將軍府卻放慢了速度,似乎是在等著林夜。
林夜心中有所懷疑,他是不是當初的神秘黑影,也就是他猜測的亦天盟影頭領。
但追逐一番下來,林夜打消了這個想法,他發現那人的身形步伐完全不像,身法功夫也不對。
大街上此刻已經空無一人,那人從房頂落下後便竄入一處街巷,林夜緊隨其後,剛進入街巷,視野尚未放寬之時,卻發現,那人正在轉角處等著他。
如此近的距離,那人一拳放出,林夜根本無暇閃避,只能硬剛一拳。
這一拳只是本能反應,林夜尚未來得及催動內力,兩拳相撞之時,林夜清楚的感覺到那人根本沒有內力或者沒有使用內力, 但從身法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結果可想而知,如此肉搏,世上怕是沒有人能與林夜比氣力。那人被一拳暴轟而出,但他身法頗為奇特,承受如此一擊,身體的平衡狀態仍未被打破,反而借著林夜的氣力倒飛而起,越過身後的房屋,離開了林夜的視野。
林夜翻身上牆,卻早已看不到那人蹤影,只能放棄追擊,返回將軍府。
回去時,李典已經在府門前等候,臉上帶有焦急,心想如此危難時刻,林夜可萬不能再出事。
“義父。”
“怎麽樣,追到了麽?”
“沒有,此人身法速度在我之上,是個高手,被他逃走了。不過可以確定他的目標並不是我們,若是暗殺,怕是此刻我們已經身首異處。”
“既不是來刺殺,又是為了什麽?難不成是來偷東西的?可咱這將軍府也沒什麽好東西啊。”
“不好,那本書!”林夜突然意識到,臉上略帶焦急,那本書兵書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沒事,那本書我放在了很安全的地方,就算是絕世神偷,也無法找到。”
“嗯?義父如何如此肯定?”
“附耳過來。”
待李典將藏書的地點告訴林夜時,他一臉黑線,隨即兩人便都笑了起來。
“義父高能,我自愧不如,如此地點,我想都想不到。”
此時在暗中有個身影正在盯著有說有笑卻遲遲不肯有所動作的兩人。
最終那人聳了聳背上的披風,搖搖頭,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