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周首都的中都城無論是繁華程度還是佔地面積,都是國內第一。地圖板塊是個矩形。因大周以北為尊,皇宮便坐落於中都北端,佔去了四分之一的土地。皇宮有三個入口,兩小一大,自西向東分別稱為西宮門,北宮門,東宮門,以北為正。三個宮門前都有著一條寬大的街道,使得整個布局顯得格外規整。
七月初一,林夜在屋內將自己的形象細細打理一番,穿上一套整潔便裝,投距離將軍府最近的東宮門而去。
這是林夜初次近距離觀察皇宮,宮牆的高度遠非一般府邸能比,它將整個皇宮與外界隔絕起來,不可逾越。
宮牆上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兩根高大的紅色木柱撐起一塊巨大的藍底金字牌匾,上書“東宮門”三字,看這宮門的樣子,或可容得下四馬齊驅的轎車。
門前早已聚集了一批報名者,其中有軍中士兵,雖然他們未穿鎧甲,但林夜還是一眼看穿,因為挺拔的身軀和肅穆的眼神完全可以證明他們的身份。還有些身帶兵器的江湖中人,身上帶的兵器五花八門,有刀有劍亦有戟。
據當初罡煉所言,江湖人士一般向往自由,不願從軍,更不願謀官,可如今的場景表明,並非如此。
林夜不難想通,江湖上並不乏練武之人,試問有誰不願身負絕學,備受敬仰,快意恩仇?
但能有江湖奇遇,一戰成名的畢竟是少數。習武路上半途而廢的卻不計其數。那些武者或者是後知後覺,在艱難的武道之路掙扎許久才明白原來自己並不適合這條路,或者是礙於生活所迫,不得不謀求身計,最終放棄。
林夜不願衝入擁擠的人群,就遠遠的望著宮門口的公告,作為一個曾經的高山野人,打獵需要的眼神可不比這差多少。
林夜看清了公告上的字。
這時林夜才明白,為什麽眾人趨之若鶩。只要是大周臣民,男性,無作奸犯科記錄,年齡在16周歲到36周歲都可報名,通過選拔之後不僅月俸驚人,還會得到一筆安家費,可以在宮內住,也可以在宮外購置府邸,可謂名利雙收。
如此誘人的條件怎能不令人心動?
宮門口身穿藍色官服的吏部小官已經開始忙碌,挨個登記信息。
林夜混入了報名的人群中。
登記完畢後,吏部小官便要將個人信息帶至刑部逐一核查,若身份無誤,且並無不良記錄,才會在考核當天被允許進入試場。
林夜在報出年齡後還是讓負責登記的小官多看了幾眼,畢竟卡著門檻報名的人並不多。
林夜未曾在意,年齡能說明什麽問題,有志不在年高。
正當林夜要離開的時候,宮城內走出一人。
林夜不禁多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特別。
直到藍衣小官跟那人打招呼,林夜才確定了那人的身份,侍衛統領,寒江雪。
寒江雪依舊是那副樣子,萎靡的眼神配上不太端正的五官,這樣的形象也不知如何通過當初的面試。
林夜盯著他腰間的劍鞘,暗道:“寒殤劍。”同為用劍之人,林夜很想知道兩人的差距,但理智告訴他,肯定不是現在。
林夜停住了腳步,退往人群中,多待一會兒,說不定還能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韓統領,今日沒有護衛皇上?”那吏部小官諂媚道。倒不是因為官階的緣故,只是這寒江雪是常年跟隨皇帝,不管算不算紅人,但至少有著說話的資格,必然不能得罪。
“多年來宮中並無事故,今日侍衛報名,皇上便給我放了半天假,讓我看看今年的報名者怎麽樣。”
“那您隨意,我繼續登記了。”
寒江雪點點頭,面無表情,然後掃了掃周邊的人群。
不知為何,當他掃視到林夜身上時便停住了,此時林夜也在看著他。
林夜抽離眼神,轉身離去。
“那個小子,你站住。”
林夜自然知道他在喊自己,於是回過頭,臉上並無波瀾。
“有事?”
“給我看看你的劍。”寒江雪冷冷的盯著林夜背後的重劍,由於夜雪劍本身造型比較粗獷,就算是被裝入劍鞘,也十分顯眼,與持劍者的身材反差極大。
“為什麽要給你看?”
“你不給,我就自己拿。”
聽了此話林夜也並不慌張,這寒江雪的人品早就聽罡煉說過,為了名利而來,林夜看他不起,其次,這人形象太差了,天知道他拿走夜雪還會不會還。
“皇宮門前,天子腳下,侍衛統領還要強搶不成?”
“你既然知道我是侍衛統領,還不乖乖拿出來?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的。”寒江雪隨意的笑了下,對林夜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不給。”林夜心想,估計打不過,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發動凌風縱,撒腿便跑。
“有點意思。”寒江雪追了上去,這一幕看在眾人眼裡,他們開始討論那不給面子的小子究竟是何人。
寒江雪追上了一段距離,在後續的追逐過程中兩人的距離並沒有繼續縮短,而是一直保持著一段距離。
身法功夫由內力催動,與內力大小關系不大,與體力倒有不小關系。
或許是寒江雪經過多年養尊處優,體力退步,又或是林夜凌風縱身法功夫的成長性太高。
寒江雪不甘心,自己會追不上一個毛頭小子?他強行跟著,至到眼睜睜看著林夜翻牆進入了將軍府。
寒江雪卻並不敢這樣翻牆進去,李典這位將軍,生氣起來連右丞相劉嚴都揍,皇帝都得讓他幾分,但都已經追到了這裡,放棄又太過可惜。
寒江雪走到將軍府門前,頗為有禮的跟守門士兵說道:“我乃禦前侍衛統領寒江雪,剛才追捉一名賊子到此, 結果他翻牆進入了貴府,還望讓我進去將其擒拿。”
也不知守衛士兵是否沒聽懂他的話。
“原來是寒統領,我將軍府戒備森嚴,府內更有重重機關,竟有毛賊膽敢闖入?”
“是我親眼所見。”
守衛士兵看寒江雪言辭鑿鑿,一副確有其事的表情。便拱手回道:“容我前去通報。”
寒江雪剛想開口讓他帶自己一起前去,沒想到那士兵早已極快的奔入府內。
不一會兒,李典帶著林夜出來了。
“寒統領,稀客稀客。”李典迎面笑道,步伐沉穩,不急不緩。
寒江雪一看李典身後之人,正是剛才從他手上走掉的林夜。
“李將軍。”寒江雪躬身行禮。
“寒統領大駕光臨可是有事?”
“並無公事,只是今日偶見此子從貴府院牆翻身而入,怕有所圖,特來稟明。”
“統領所說之人是他?”李典笑容不減,看向林夜。
“正是此人。”
“讓統領見笑了,他是我前些年收的義子,天性頑劣,經常翻牆入府,因他知曉府中機關,我也懶得管教。”
寒江雪明白了,怪不得這小子這麽囂張,原來有著後台。他若繼續糾纏下去,自己倒顯得無禮了,隻得再次躬身道:“原來是貴府公子,看來是我多慮了,宮中還有事,我便告辭了。”
“我來送送統領?”
“豈敢豈敢。”
寒江雪丟下一句話悻悻離去,今日一事,他吃了虧,有苦說不出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