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肆跑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鍾了。
他打開家門,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牛奶,然後端著牛奶走到客廳,在一張木椅上坐下,看向了窗外。
從他第一次在斯塔克家醒來,他就喜歡上了從窗外眺望遠方。他希望有一天他就這麽望著,望著,然後突然一眨眼,窗外的世界就變回了自己記憶中家的模樣......窗外會變回那不高也不矮的樓房,昏昏暗暗的路燈,小區中那參差不齊的樹木,和破破爛爛的健身器材。
但它們變不回去了。
他現在只能看到窗外那明亮的路燈,和燈下野貓的影子,時不時還有人倚靠著路燈杆上點燃一根香煙,煙的頂端燃燒著的一抹紅在夜裡漂浮著,好似森林裡的流螢點燃了螢火。
一切都變了,變得離他太遠了。現在想想,在上個世界的記憶,好像是發生在上輩子的事。那些曾經穿過的小巷、路過的商店和坐過的啤酒攤,那些看過的電影、聽過的音樂和讀過的故事書,那些追過的女孩、罵過的老師,和並肩醉過的兄弟,那些....那些過去,那些從前,好像隻存在於前世。
前世...現在的他和前世,又隔了幾條忘川河?
李肆不知道,他只是有些疲乏,他想睡了,於是他起身去廁所洗漱,洗漱完畢後便躺倒了床上,沒脫衣服,就這麽靜靜地墜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
當陽光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透過建築的輪廓照在李肆的臉上時,他睜開了眼睛,看了幾秒天花板後,他摸出手機撥通了科爾森的號碼。
“嗨,科爾森,最近過的怎麽樣。”
“嗯...沒事,不用你幫我交電費...我上次說過了我學會怎麽交了...”
“shit,你到底要記多久這件事?這次打電話是正事..真的...你們最近在新墨西哥州有沒有發現一個錘子?”
“錘子?”此刻正在三角翼大樓,準備去弗瑞辦公室的科爾森頓了一下,然後道:“沒有,你稍等一下。”
科爾森放下電話,走進了弗瑞辦公室,關上門後他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門是否鎖好。確認無誤後他來到了弗瑞面前,然後把手機開成了免提。
弗瑞看著科爾森,想要他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科爾森做出“李肆”的嘴型。
弗瑞了然,示意科爾森繼續,於是科爾森道:
“你又有什麽想告訴我們的嗎?”
“那當然。”李肆慵懶地坐起身,然後伸了個懶腰,“但你們得付費...情報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價值的東西,這可是弗瑞告訴我的,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科爾森看了弗瑞一眼,弗瑞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你想要什麽。”科爾森說道。
“嗯...我想找個老師學廚藝。”
“what?”
“我沒開玩笑...認真的,我想找個比較高端的西餐老師,米其林評星那種。”李肆一臉嚴肅,“我覺得在美國的中餐廚子實在是混不開...你們根本吃不懂中餐的精髓,就知道什麽魚香肉絲...糖醋裡脊,你們是真的嫌自己胖得不夠快嗎?吃個西紅柿炒蛋都要加兩杓糖...一開始王叔教我的時候我還納悶....”
“好好好好,我給你找...你想要學什麽類型的菜..”科爾森有點心累,這不是李肆第一次在他面前吐槽美國人的飲食習慣了,上一次他被邀請去王叔的餐廳嘗嘗李肆的新菜,
然後...他委婉地表示了一下還是糖醋裡脊之類的菜比較對他口味,自那以後李肆每次見到他都要勸他少吃糖....... 弗瑞此時的表情也有些詫異,情報...最有價值...學廚...總感覺李肆的價值觀和他的有些不同。
“就...法國菜吧。”
“好的,包在我身上了...所以你的情報是什麽?”科爾森問道。
“過幾天...也許是幾周...或者幾個月,我不太清楚具體時間,反正新墨西哥州會降臨一把神奇的錘子,隨之而來的是一個肥宅...哦不,這時候應該還是型男...嗯...他是雷神托爾。”
“雷神?托爾?你指的是北歐神話裡哪個?”科爾森問道。
“沒錯,就是拎個錘子到處找茬那個,他最近會犯一些事,然後被老爹封印力量打下凡間...哦不,是地球,然後他降臨的地方就在新墨西哥。”
“他有對地球有威脅嗎?”
“沒有吧,看起來他很喜歡地球的啤酒和奶酪...總之他人還不錯,有威脅的是他弟弟,邪神洛基。”
“洛基?我記得在北歐神話裡洛基並不是他弟弟......如果真的要排輩分的話,洛基更像他的叔叔。”
“是嗎...我不知道,我對北歐神話沒什麽了解。”李肆走下床,在冰箱裡拿出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後用唇齒不清的語氣說道:“無論如何,這次的情報就是這樣...我知道可能對於找老師這種要求,這些情報顯得不太夠,所以我打算和你們一起去新墨西哥,搞定雷神和他弟弟。最近如果你們在新墨西哥州有消息了,記得打電話給我。”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那個雷神是怎麽回事,他真的是神?還有,如果雷神存在的話,奧丁存在嗎?海拉呢?阿斯加德呢?”
“我去......這些問題你問托爾啊..我知道個什麽......”
“不,你得說清楚...”
“哦饒了我吧,我說不清楚...我真的不想像上次一樣一個問題被你們問好幾遍還要回憶各種細節.....”李肆扶額。
“好吧...”科爾森看著弗瑞要求他繼續詢問的眼神,無奈地擺了擺手。
“好...理解萬歲,我掛了..馬上還要去上班。”李肆立馬掛斷了電話,然後長出了一口氣,仿佛逃過一劫。
弗瑞聽到科爾森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無奈地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真是個簡單的人...學做菜...有時候我都會覺得上次我是不是告訴他太多了,他是不是根本意識不到他腦子中的那些信息會改變整個世界?”弗瑞道。
“也許他只是不在乎。”科爾森說道,“我的意思是...他總是要回家的,不是嗎?所以在他看來我們的家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有道理。”弗瑞說道,“所以讓我們盡快送他回家......這種人不會在乎我們的世界變得好還是壞,但卻有著比恆星還恐怖的力量......他就像個手握著核彈還毫無牽掛的精神病人,一旦有什麽事情刺激到他,他就可能會引爆手裡的核彈...風險太大了。”
“其實我覺得他人還不錯...不過您說的有道理。”科爾森微笑,“好消息是,也許馬上他就能回去見媽媽了,因為我們的大款騰出手來了。”他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了弗瑞的桌面上。
“'伊俄拉俄斯'完成了?”弗瑞翻開了文件,說道。
“沒錯。”
“那我們的赫拉克勒斯呢?”
“據我們的特工匯報,隊長這些天恢復的不錯。”科爾森頓了一下,“但前幾天隊長和李肆見了一面。”
“沒關系...那件事我知道,只是個意外,我也確認過了李肆沒說什麽。”弗瑞看完了手中的文件,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就讓我們準備屠蛇吧。”
“李肆說的那個雷神怎麽辦?”
“他還沒來,不是麽?”弗瑞說道,“我們用不了多長時間的,斯塔克沒有吹牛的話,有'伊俄拉俄斯'的幫助,我們只需要幾周就可以清除掉我們內部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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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克的別墅。
“賈維斯,隨時記錄數據,我需要'伊俄拉俄斯'找出來的所有'蛇頭'的名字和信息,如果找到一個有銀白金屬手臂的男人,立馬通知我。”
“好的先生。”
“冬兵...”斯塔克看著別墅一角擺著的城市模型,眯著眼睛。
“我會找到你的。”
“托尼。”佩珀的聲音此時突現,聽到聲音後斯塔克連忙關閉了自己面前的操作界面。
“什麽?為什麽你突然要求在斯塔克博覽會的現場製作一個擂台,建築強度的要求是能抗十級地震?”佩珀有些抓狂,她有些受不了斯塔克時不時產生的天馬行空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她已經一個月沒怎麽見過他了,而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她找了個大麻煩!
“沒什麽....我只是想讓更多的人能安全地觀看我毆打一個討厭的俄國佬。”斯塔克看著佩珀過來,想走上前給她一個擁抱,但卻被佩珀推開了。
“別這樣,我知道前段時間自己沒怎麽理你,但那是因為我很忙...我有事要做。”斯塔克一臉無辜。
“所以這就是你一個月沒聯系我的理由?你在忙什麽事情?幫李肆回家嗎?”佩珀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道:“我可是在飛機上問過他...這一個月你唯一做過的和他有關的事就是讓他從俄羅斯帶回來了一個人和一隻鳥...而且還是我去接的機。”
“沒錯...而我要求建的那個擂台就是為了我和那個你接回來的俄國佬準備的。”
“你瘋了嗎?你要用機甲去揍一個普通人?”佩珀一臉不可思議,“你打算對一個普通人下手?”
“不不不...他可不是普通人,你在飛機上怎麽沒問李肆這個......”
“因為我很忙。”佩珀打斷了還想說些什麽的斯塔克,“你知道自從你把我任命為斯塔克工業的總裁,我每天需要處理多少事情嗎?而你在這期間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你知道董事會給了我多少壓力嗎?你知道我手底下的員工是怎麽看我的嗎?”
“好好...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保證事情馬上就會結束的。”斯塔克一把抱住眼前的人,佩珀還是掙扎了幾下,但終究沒再反抗,而是把手搭在了斯塔克的腰間。
“嘿,相信我,等我忙完了這一段時間,我一定會好好陪你,還有和你一起去董事會踢那些董事的屁股...好嗎?”斯塔克說道。
“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麽,托尼,我..我很擔心你。”佩珀在斯塔克的懷裡小聲道。
“和李肆有關,他說我的父親和母親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謀殺,我之前的一個月就是在忙著找殺人凶手。”
“什麽?那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件事?”佩珀又一把將斯塔克推開,“這件事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你知道的,我會毫無保留的支持你。”
斯塔克有些無奈,他拉著佩珀的手,想安撫一下此刻有些暴躁的她,“我父母的死牽扯了很多人,而且為了找到凶手...我不得不和神盾局合作,我不想你和他們有太多牽扯,也不想你因為這件事陷入危險...我是在關心你。”
佩珀皺了皺眉,“我並不在乎危險,你也沒資格替我做決定。”
她長歎了口氣,“托尼...你應該多試著相信你身邊的人,有時候他們沒你想象的那麽脆弱...很多事情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而不是需要你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責任......”
“我會的...我保證,下一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我一定會告訴你。”斯塔克看著佩珀,眼中透露著真誠。
“希望如此...但是你那個擂台怎麽辦,我上哪去給你找能一個月建好這樣一個擂台的施工隊伍?”佩珀無奈道。
“嗯...雇中國的隊伍來做這件事,我相信他們的工程速度和質量。”斯塔克道。
“好吧...我去聯系。”
佩珀轉身離開了斯塔克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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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區,一家拳館裡。
一個健碩的身影此刻正用纏著繃帶的雙拳不斷擊打著沙袋。
沙袋有些老,腳下的地板也有些破,拳館的裝修也停留在上個世紀的水平,沒有現代的拳館那完備的設施和訓練器材,也沒有明亮的燈光和永遠讓室內溫度維持在合適水平的空調,更沒有播放著動感音樂的音響和播放著拳擊比賽集錦的電視機......這家拳館在時代的映襯下顯得是如此的蒼老和破舊。
而擊打著沙袋的身影呢?
他看上去倒是相當的年輕、英俊,棱角分明的臉龐猶如大理石的雕塑,湛藍的眼睛仿佛裝著一整片湖水,肌肉在揮拳時仿佛變成一塊山岩......這位猛男的身材堪比模特,容貌帥過男星,可他的裝束和氣質卻能讓你感覺自己回到了二戰時期的炮火連天的戰場。
史蒂夫·羅傑斯。
時光帶走了他的一切,卻也帶來了他的一切。他的誕生便伴隨著使命,而他從冰封中蘇醒仿佛又意味著另一重使命的到來......這個曾經扭轉了二戰結局的男人, 即將在六十七年後完成他未竟的事業。
消滅九頭蛇。
弗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拳館的門口,微笑著,看著羅傑斯擊打著沙袋。
只見羅傑斯一拳接著一拳,一下接著一下...力量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砰”的一聲,沙袋的吊索斷了,它被打飛了出去。
“漂亮的一拳。”弗瑞微笑著走過來,“但一直對著沙袋發泄未免有些無趣,你應該多出去走走,看看新世界。”
羅傑斯停了下來,汗水沾滿了他的面頰,可他的呼吸卻依然平穩。
“不了長官,剛從冰裡走出來,我想我需要多運動運動,暖暖身子。”羅傑斯拿起另外一個沙袋,掛了上去。
“哦?那看起來你會對這項'運動'感興趣的。”弗瑞把手中的文件遞到了羅傑斯手裡。
羅傑斯打開文件,只看了幾秒,臉上便布滿了陰雲。
“你們居然敢吸收九頭蛇的科學家?”他抬起頭來看向弗瑞,眉間的溝壑好似高原料峭的山脈。
“他們的確幫了我們很多。別著急隊長,接著看下去。”弗瑞的笑容稍斂,對羅傑斯說道。
羅傑斯深深地看了弗瑞一眼,然後低下了頭繼續閱讀那份文件。
“什麽?!巴基還活著?!”羅傑斯翻開了一頁後,眼睛突然瞪大,沒控制住自己,大聲喊到。
“沒錯。”弗瑞的笑容又放肆起來,“而這也是我認為這次的任務你會感興趣的原因...對嗎隊長?”
“......隨時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