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一個不知何時突然流行起來的一個詞語。無數的小說主角或被車撞,或被雷劈,或被爆炸的電腦擊中......他們以各種各樣的姿態,各種各樣的形式把自己投入到“穿越”大潮中去,從這個無聊枯燥的現實進入那些想象中的奇幻、瑰麗的世界,用自己的喜怒哀樂、貪念嗔癡譜寫出一頁頁、一章章的傳奇故事,隻為博得我們一笑。
對於我們而言,“穿越”是消遣品,是娛樂用品,我們喜歡“穿越”,我們熱愛“穿越”,如果現實當中真的有那麽一家公司可以做到能讓一個人穿越到其他世界,而代價僅僅是放棄自己在現實中的一切,永遠不能從那個世界回來,我相信那家公司的門口一定擠滿了人。因為我們討厭現實的生活,我們討厭妥協,討厭屈服,討厭付出了努力卻得不到回報,討厭忍受了委屈卻仍得不到愛,討厭一些人生來就擁有我們努力一生也得不到的財富與地位,討厭自己庸碌一生卻沒有時間去實現自己的野心和夢想。
因此我們渴望一個機會,一個重頭再來的機會,一個可以拋掉煩惱,拋掉責任,拋掉一切束縛,忘掉以前的失敗和不甘,無視那些白眼和嘲諷,重新來過的機會。我們希望變得有價值,不僅僅是好好學習拿到很高的分數,不僅僅是做著重複的工作每個月拿著固定的薪水,不僅僅是用力地表現來取悅我們的愛人,我們認為自己能做到更多,我們希望自己能做到更多,但現實從未給過我們施展自己才能的舞台,亦或是我們從未有勇氣去為了踏上那些舞台而付出心血。
於是我們想穿越,想去往一個未知的、新奇的世界,期待著自己能在那裡做出一番事業,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擁有了解自己、理解自己的真心愛人,擁有強大的、足以讓我們改變自己不喜歡的一切的力量......我們希望穿越後的自己能做到自己在現實中想做卻沒做到的一切。
這似乎就是“穿越”可以為我們帶來的。
但,代價呢?
難道穿越真的就是一劑靈丹妙藥,一種神奇的魔法,能讓我們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輕易地做到我們之前拚了命也無法做到的事情?難道穿越真的就可以輕易地重啟我們的人生,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毫無遺憾?難道穿越真的就可以輕易地讓我們放下心靈的負擔,在一個新的世界毫不牽掛地開啟新的生活?
能嗎?
我們對“穿越”的思考是否來的太過片面?我們對“穿越”的想象是否來的太過幼稚?試想一下如果自己突然穿越了,自己會怎麽辦?在五分鍾之內接受現實,然後在新世界開始新生活嗎?
當你毫無預兆地被扔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你不知道自己怎麽來的,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去,你在新的世界裡不認識什麽人,也沒什麽人認識你,你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巨大的迷茫會包裹住你,也許在這時你會想家,你會想到做了還沒吃的晚餐,點開卻還沒看完的電視劇,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沙發和枕頭......想起自己會在最輕松的時候窩在上面看電視。
你還會想到自己的家人,朋友,愛人。想起自己和女友一起坐過的咖啡店,和朋友一起征戰過的球場,和永遠有著熱騰騰飯菜的、媽媽的小飯桌。你會想起他們的聲音、他們的樣子,你會想起你們一起做過的事,一起看過的電影,一起去過的景點,一起經歷的太多太多,但最後你會想到......你回不去了,
從你穿越的那一刻開始,一道無形的裂痕就出現在你的過去和現在之間,裂痕之後的將來還未可知,但裂痕之後的過去就隻有漸漸滑向你記憶的深淵......直到有一天你會將自己的過去徹底遺忘。 聽起來挺簡單的不是嗎,人類本來就是擅長遺忘的種族,即使人類會因為忘得太快而變得愚蠢,但他們還是會為了減少痛苦而早早選擇忘記令自己痛苦的一切。
但忘記之後呢?忘記了自己的之前的一切之後,你是誰?
哦老天,一個人就是由那些對過去的零散記憶而組成的,也許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但的確,那些與父母的爭吵與交談、與朋友的吹捧和對罵...那些曾出現在你視野裡的夕陽與雲彩、飛鳥與鳴蟬,你喝過的茶和酒,吃過的飯與鹽.....你過去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構成了你。而就在你穿越的那一刻,你就與孕育了自己,塑造了自己,教育了自己,磨礪了自己的一切道了永別。
你會痛苦嗎?你會不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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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肆在窗邊坐了很久,直到夕陽落下,繁星升起,他才開口:“賈維斯,我餓了。”
“飯菜已經在桌子上了,您隨時可以享用。”
他用手撐著自己的膝蓋,緩緩站起身來,兩天前還生龍活虎手撕洋鬼子的身體此刻卻在一步一步蹣跚地前行。
李肆走到餐桌前,拉出一把椅子,緩緩落座。賈維斯的機械臂此時剛好將乘著食物的盤子端來,盤子裡是...嗯...一個漢堡。
不出意料的話這漢堡應該還是芝士的,李肆想到。
他剝開了漢堡的包裝紙,熱氣從牛肉餅和麵包片之間蒸騰而出,融化的芝士在肉餅上流淌.....面前的漢堡看起來竟然挺誘人。
一口咬下,肉餅的汁水和融化的芝士一同流入口腔,番茄的果肉緊隨其後,在唇齒之間不僅中和了肉的油膩,還為整個漢堡帶來了多層次的口感。
美味。
其實李肆一點也不餓,之所以他突然想吃點什麽是因為他看著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去....到飯點了,該吃飯了。
一個漢堡下肚,李肆靠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一隻手放在餐桌上,一下一下輕輕敲打著桌面。
“斯塔克呢。”
“斯塔克先生剛剛去召開了記者發布會,現在他在和奧巴代亞先生討論公司的問題。”
“你能通知他討論完了來見一下我嗎。”
“可以。”
“謝了。他回來了請通知我一聲。”李肆起身,準備回自己剛才的房間,但此時賈維斯的聲音打斷了他,“對了先生,斯塔克先生為您準備了禮物,就放在您的床邊,您可以看一下。”
“什麽禮物?”
“一個即時翻譯機。”
李肆嘿地一笑,“看起來我之前的行為給斯塔克留下了深刻印象啊。”
“他可什麽都沒告訴我。”賈維斯回道。
李肆繼續向房間走去,在房間門口忽然一頓,回頭問道:“哦對了,還沒問伊森博士呢,他在哪?”
“斯塔克先生把他送回他的家鄉了。”
“哦,那就好。”李肆微笑,轉身進了房間,不知怎麽的,他的身體好像輕快了些許。
回到房間後的李肆又在窗邊坐了一會,然後躺在了床上,他往兩邊一看,一個藍牙耳機樣式的東西正躺在他的床頭櫃上。
這應該就是那個即時翻譯器了,他想到。
他把耳機戴在了耳朵上,然後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可這會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他突然聽到賈維斯在喊他:
“先生,斯塔克先生回來了。”
李肆猛的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大步走向門口。
打開門後他就看到斯塔克西裝革履地站在他面前。看到李肆走過來後,斯塔克迎了上來,“嘿老兄,感覺怎麽樣。”,然後給了他一個擁抱。
李肆被斯塔克抱住的那一下還有點不知所措,但他馬上反應過來,用手拍了拍斯塔克的肩膀。
“我沒事,話說你這個翻譯器挺好用的,你說的東西我終於能聽懂了。”
“兩天前在沙漠裡你可是用那半吊子英文憋的我說不出話來,連麻省理工的教授都不能做到讓我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你卻做到了,你應該感到驕傲。”托尼笑了笑,“這下好了,你沒法故技重施了。”
“哦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呢,你叫?”斯塔克問到。
“李肆。”
“Lee? What?”
“李肆,這個中文名估計你也讀不好...照著念念就行了。”兩人邊走邊說,一直走到了客廳,斯塔克招呼著李肆在沙發上坐下來而他自己則來到了酒櫃前,拿出了一瓶威士忌,“來點?”
李肆看著他手中琥珀色的液體,“不了,沒喝過這玩意兒,估計喝不慣,你這有白酒嗎?”
“白酒?你是指那種辛辣的透明液體嗎,我喝過一次,味道不錯,但我沒在家裡存。要不你試試這個?”斯塔克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
“不了,我還是不喝了。”
斯塔克拿出杯子,又鏟了幾塊冰放進去,把酒倒入,搖晃幾下之後他抿了一小口。
“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山洞裡,還是以那種讓人匪夷所思的方式?為什麽你能做到被子彈擊中卻毫發無傷?為什麽你能做到徒手撕裂人體?”斯塔克把酒放下,坐在李肆的對面正色道。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李肆苦笑一聲,然後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之前我在山洞裡一直認為自己在做一個夢。”
“一個夢?”
“對,一個夢,就好像有一天晚上你睡得好好的,做夢夢見自己在宇宙中漂蕩......然後你醒了,睜開眼以後你看到了木星......你發現自己真的漂在太空中。”
“我當時就是那麽以為的,我在出現在山洞的前一刻還躺在自家的床上,睜開眼後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山洞裡,面前還有一個男人在打鐵,要是你的話,你會怎麽想?”
“更何況接下來我被他們用槍射了腦袋,而我自己卻啥事沒有,還從腦門上拿下來一個彈頭.....之前我可沒這本事, 之前我就是一個小白領,普普通通的放在人群裡都找不著那種.....所以你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一下,對我來說山洞裡的一切難道不像一個荒誕的夢境麽?”
斯塔克深深地看了李肆一眼,開口道:“我還有一個問題,在山洞裡你一開始問我是不是斯塔克...這沒有問題,現在凡是沒有與世隔絕的人幾乎都認得我,但,你為什麽能叫出來伊森博士的名字。”他眼神銳利,此刻他的目光讓李肆想起了在山洞中他們第一次相遇時,那時他的眼神也是如這般一樣戒備,“為什麽在即將走出去的時候,你讓我保護'伊森'博士?我後來問過他了,他說他之前根本沒見過你。”
“這就是第二個我認為山洞裡發生的事是夢的原因了。”李肆神色嚴肅起來,身體前傾,用肘撐著膝蓋,“我認識你,斯塔克,不僅是你,還有伊森博士,佩珀,哈皮,尼克・弗瑞,還有娜塔莎・羅曼諾夫,科爾森,彼得・帕克......我不僅認識你們,我還知道你們的人生,我還知道你們的未來.......伊森博士除外,他本該死在山洞裡的。”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們的人生在我的世界裡僅僅是漫畫!是電影!是那些該死的網文作者寫出來的該死的穿越小說!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我出現在這該死的世界裡了!”李肆突然站起來,右臂猛地一揮,仿佛要撥開命運,他的神色憤怒,仿佛醞釀了許久的火山終於爆發,但這末世一般的憤怒背後卻是...深淵般的絕望。
“媽的,老子要回家,兄弟你得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