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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感劍靈》第16章 ・ 尤裡・莫茶德
  看了一局之後林夜然才發現這種賭法雖然與他記憶中的玩法有著相同的名字,但同時也更加複雜。它新添了一條特別的規則,既是己方有權在對方需要抽卡的時候用手中的牌與牌堆中最上方的牌更換三次,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更增添了這種玩法的複雜度和競技性。

  第一局是庫庫裡爾毫無懸念的獲勝,尤裡甚至都沒有出牌的機會。但尤裡隻是無所謂的笑笑,庫庫裡爾也不好大聲的嘲諷。

  而第二局再次勝利後庫庫裡爾也忍不住了,眨著眼揶揄道:“怎麽怎麽?我還當是有什麽特別的自信,難道隻是找個台階下嗎?當然輸給我可不是件丟人的事,你父親當年跟我對賭的時候可比你丟臉多了,喝成一灘爛泥就不說了,還硬要擠在我的臂彎裡喊我瑪麗!”

  “還沒結束不是嗎?多勝製的意義就在這裡,即使對方先贏到了兩局,仍然有可能會在接下來全部的局裡敗北。”因為剩下的牌不夠一局比賽,尤裡輕快的重新洗好了牌擺好在桌上,雙手搭橋在身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或許命運女神隻是恰巧經過了你的身旁,真正選擇的卻是我呢?”

  庫庫裡爾莫名的感到了一絲不安,竟反常的沒有再嘲諷回去,重重的哼了一聲後率先伸手摸牌。

  三四五九二,這在先手牌中已經算得上是非常不錯的牌了,庫庫裡爾最後一摸,竟是一張小王,不由得舒了口氣,再次露出張狂的笑意。

  “順子,三四五。”他隨意的出牌。

  “接順子,四五六。”卻被尤裡平靜的接下來。

  庫庫裡爾皺了皺眉,但也不是很在意。因為他手裡單雙都不過,即使被迫丟下對二,也仍然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尤裡卻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再摸一張牌後笑著打出了七王九的順。

  “運氣不錯啊。”庫庫裡爾切了一聲,他甚至沒有機會使用換牌權,兩手順的情況在牌局中實在是太罕見了,且不說對方的牌走的太快讓他完全沒機會使用換牌權,就算防到了,以他的手牌即使換出一張九也仍然避免不了失敗。

  “或許吧。”尤裡淡淡的笑著,第二局卻贏的更加沒有懸念,因為他摸到了對二加四個A的無賴組合,乾脆利落的拿下。

  庫庫裡爾不禁認真起來,甚至把一直揣著的酒瓶放到邊上搓了搓手,半側著身體以營造出一種氣勢上的壓迫感。這是老賭徒欺負新人時慣用的手法,又或者大聲的叫罵,往往新人們會因為這種突發的狀況而感到緊張,以至於在慌亂之中暴露了自己的表情,這樣老賭徒們就可以從中推斷出對方可能的手牌。

  但尤裡卻完全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反而善意的對他笑笑,又面帶擔憂的看看老獸人的腰,大概是在擔心是不是長時間的酗酒和熬夜已經讓老獸人有點坐不住了……

  摸牌結束,最後一場的牌局終於從天胡的神仙局降格到日常的膀胱局。雙方就著剩下的牌展開了一場慘烈的廝殺,其中庫庫裡爾抓到了牌堆中最後的一張二而掌握了賽場的主動權,但同時也為了打斷尤裡連貫的進攻性而用光了手中的換牌權。他手中剩下了單獨的三和J,而尤裡的手中卻仍保留著幾乎滿建制的四張牌,十數張已經用掉的卡凌亂的撒在桌面上,像是陣亡的兵。

  庫庫裡爾打出三,尤裡搖頭不要,但使用了換牌權。

  獸人不在意的聳肩,摸牌,愣了一下,再次打出一張三。

  尤裡再次笑著使用換牌權。

  還是一張三。庫庫裡爾開始感到不安了,但還是冷笑著嘲諷:“隻是這樣嗎?光憑這樣的小聰明可贏不了我。”

  “已經不需要了。”尤裡笑著把手牌攤開,竟是三個十一個J。他不僅算到了庫庫裡爾的手牌還湊齊了剩下所有的十,這樣沒有換牌權的庫庫裡爾就再也沒有機會把僅剩下的手牌打出去了,而尤裡卻總能摸到牌堆中最後的那張騎士。

  “你耍詐!”庫庫裡爾像是難以置信的盯著牌堆看了一會兒,突然激動的敲擊著桌面站起身來,但身後也立刻有人站出來拉住他讓他冷靜一點。

  “隻是規則內的合理記憶罷了。”尤裡也站起身來淡淡的說。

  “什麽記憶?”獸人漲紅著臉含混不清的喊著。

  “一副牌一共也就五十四張,還分為四色,那麽長的時間裡想要大致的記憶順序也實在談不上是多困難的事。”尤裡指著腦袋搖搖頭,冷漠的笑,“光光憑借運氣的話可能會僥幸的贏下幾局,但與算數的手段相比,從大數據來看必然將是一個極低的勝率。怎麽,難道庫庫大叔是輸不起嗎?”

  “夠了。”林夜然伸手製止庫庫裡爾的暴動,直視尤裡,“一切都因我而起,就不用再麻煩別人了,我願意和你走。”

  “早該如此。”尤裡露出勝利的笑容,又轉過頭去看了黎婭一眼,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才又平靜的點點頭道,“放心,我們確實沒有為難你的意思,這隻是為了雙方的安全而不得不做的預防工作。請容許我在必要的測試之前先為可能的冒犯而致歉。”

  可能的冒犯,真是聽著就令人不安的描述啊。林夜然默默的想著,不由自主的看向黎婭的方向,只見她仍是呆呆的捧著酒杯沒有任何要說話的意思,心中的什麽東西終於是熄滅了,沉默的點點頭。

  “喂,走之前不該先問問我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卻突然穿過人群傳來。

  人群卻對那個聲音熟悉無比,頓時哄鬧著分開了一條道,露出老人那慵懶的身影。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分享著曾被老人丟屍般砸下樓的美好回憶,以至於每次面對老人時都不自覺的帶著點難以遏製的誠惶誠恐。

  正是一直不見蹤影的拜恩。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房裡出來的,也不出聲,就那麽懶懶散散的坐在他平日裡一直坐的位置上安靜的擦著玻璃杯。直到庫庫裡爾和尤裡分出了勝負他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雖然語氣寡淡像是一句無所謂的寒暄,卻無聲無息間帶著一種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給出答案的壓迫感。

  “拜恩爺爺。”尤裡邁出一步沉聲道。

  “哦,是尤裡啊,也是難得上門的稀客啊。孩子們沒事兒總愛往我這跑,但一直以來都很難得看到你的身影,我一度還以為是我的酒不對你的喜好呢。”拜恩笑笑道。

  “怎麽會,隻是平時需要學習的東西實在太多,我的酒量又差,喝少了不盡興喝多了又難免會誤事,漸漸的也就戒掉了。”尤裡淡淡的笑著,“但每次經過這裡的時候可還是饞的不行,不得不繞著走。”

  “那老東西自己整天不學無術對你的要求倒是一直挺高。”拜恩隨意的說,“改天你拉他過來,讓拜恩爺爺給他上上課。”

  “也不只是父親的期望,天賦不夠的人自然隻能用努力來彌補,我隻是遺憾自己明白的太晚。”說這句話的時候尤裡的笑容突然消失了,面無表情的說道。

  隨後他也不等拜恩的回答,微微躬了下身說:“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今天是有公事在身就不多打擾拜恩爺爺了,還是改天再來拜訪。”就準備帶著林夜然離開。

  “別急著走。”但拜恩卻像是沒有聽出他言語裡的去意,還是用他那不急不緩的語調糾纏著。

  “拜恩爺爺還有什麽事嗎?”一種莫名的不安從心底升騰起來,尤裡無聲的吸了一口氣再緩緩的吐出,冷冷的問道。

  “想問問你準備帶我的學徒去哪罷了。”他把亮的能映出眼神的玻璃杯輕輕的放下,卻還是在與漆黑的桌面接觸時發出了啪的一聲清亮的脆響,像是某種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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