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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書店》第10章 蘭悅與書
  回到店裡時,蘇雲發現小姑娘正在櫃台旁坐著,身子一晃一晃,隨時都會倒下。蘇雲見此,走到她身旁,敲了幾下桌面,把她嚇得跳了起來。

  “蘇大哥……”穆柔小臉微紅,不敢正視蘇雲。

  “忙了這麽長時間,也該困了,你到樓上的客房裡休息會兒吧。”蘇雲打算拍拍她的肩頭,又覺得這樣做不大合適,就止住了動作。

  “我現在不困了……”小姑娘還想爭辯幾句。

  “好了,看你那打架的眼皮,趕緊上去吧。”蘇雲說著,一把將她從座位上拉起。

  “那我上去了……”穆柔底氣不足,怯怯道。

  蘇雲揮手,讓她趕緊上去。

  夜幕降臨,店裡的顧客一一離開。蘇雲看了看一旁正專心看書的穆柔,出聲道:“小柔,店裡已經沒客人了,你早些回去吧。”

  穆柔聞言,環視店內,發現果然如蘇雲所言。略一猶豫,穆柔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在走出店門時,穆柔突然轉身對蘇雲道:“蘇大哥,今天工資隻算一半,多了我不會要的。”說完,不等蘇雲做聲,就跑著離開了。

  注視著那遠去的身影,蘇雲低聲呢喃:“這小妮子……”

  鎖上店門,關掉一樓的燈光,蘇雲慢步走上二樓,剛走到客廳,蘭悅從他手表中鑽了出來。斑駁不堪的白色長裙在燈光下微微抖動,披散的長發輕輕飄動,再加上帶著縷縷血痕的蒼白面孔,一般人在夜間看到之後,大抵會大叫一聲連忙離開,亦或者一拳打到這個嚇唬人的家夥臉上。

  蘇雲見蘭悅現身,心中疑惑,“有什麽事?”

  “這裡有奇怪的東西,我想去看看。”蘭悅對著蘇雲說了一句,沒等他回答,就往書房飄去。蘇雲見她穿牆而過,連忙打開房門跟了進去。

  進去之後,就發現蘭悅突然從書桌上消失了,暗紅色封皮的書正放在書桌上。

  蘇雲見此情形,連忙拉開桌旁的椅子,拿起書仔細觀察。翻開書頁,扉頁上依舊是那句“曾發生的,都應被記錄”。第一頁上依舊是一片空白,自從上次出現過蘭悅的事後,上面的內容在前兩天就已經消失了。蘇雲接著往後翻,一直翻到最後一頁,才發現了與以往不同的地方。

  書頁上是一副逼真的圖片,巨大的水晶包裹著緊閉雙眼的漂亮女子,那女子正是蘭悅。蘇雲仔細觀察後發現,蘭悅散亂的長發正在慢慢捋順,臉上的血痕逐漸變淺,白裙上的血汙悄然逸散,最後似乎被那塊水晶吸收了。蘇雲見此,心中挺感興趣,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這本書就如扉頁上所寫的那樣,記錄一些事情,誰想到蘭悅剛來,就出現了這種事情。

  “是書中出現過的鬼物才行?還是說所有的鬼物都行?”蘇雲暗自猜測,手則輕輕撫摸著書頁上的圖片,看不出材質的書頁摸起來挺舒服。

  蘇雲觀察許久,沒有看出更多東西,見時間已經很晚,就將書重新放下,回臥室睡覺去了。

  次日清晨,天還沒完全亮,蘇雲就醒了,連忙洗漱,然後跑到書房裡看進展如何。

  進入書房,蘇雲看到蘭悅正站在靠牆而立的書架旁,背對著他。輕輕束起的長發,雪白的長裙,光滑細膩的小腿,踩在棕褐色木質地板上的白皙赤足,蘇雲被這一瞬間的美給震撼到了。

  沉迷於書籍的身影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緩緩轉身,俏臉上帶著淡淡笑意,“你醒了?”手中的書輕輕放回書架,蘭悅白皙的赤足毫無聲息地踩在地板上,

向蘇雲走來。  “你感覺怎麽樣?昨晚是什麽情況?”蘇雲出聲詢問。

  “昨晚,我被書房這本書吸引,找到這裡後,就被它吸進去,在裡面陷入半昏迷狀態,身子無法動彈,意識也模模糊糊,不過感覺非常舒適,醒來之後,像褪去沉珂一般,記起了更多的事,樣子也變了,之前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樣子……”蘇雲聽著蘭悅的話,覺得除去不夠凝實的身軀外,不過是交流,還是思想,像人多過像鬼。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回去找自己的家人嗎?”蘇雲看著蘭悅,認真問道。

  蘭悅突然沒了聲音,臉上出現糾結之色,道:“先不說那個,我身上的戾氣還沒有除去,這是當務之急,要不然以後再失控,指望你一個人是阻止不了的。”

  蘇雲聞聲點頭。

  正午時分,蘇雲按照楊落的方法打了一盆清水端到天台上,水盆上蓋著一層黑布。

  “蘭姐,準備開始了。”蘇雲湊到盆邊輕聲說道。

  “嗯。”蘭悅的聲音從盆中傳出。

  黑布被蘇雲慢慢揭開,露出裡邊的情形,一團白色的虛影在水中緩緩浮動,當被酷烈的陽光照到時,劇烈抖動起來。

  “啊……”蘭悅終於忍受不了殘酷的折磨,尖叫出聲。附近的住戶都沒有聽到蘭悅的尖叫聲,只是感到風變大了一點。

  楊落站在門口向遠處一個方向望去,輕聲歎氣。

  “蘭姐,要不要緩一緩?”蘇雲拿著黑布,隨時準備重新蓋上。

  “不了,總要解決的……而且這是我該受的……畢竟那麽多人因我而死……尤其是那個小女孩,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蘭悅強壓著苦痛出聲,一連串話語說得斷斷續續。

  片刻之後,黑色的小點慢慢滲出,蘇雲看著明白那就是實體化的戾氣,充滿惡意和暴戾,人們的惡念所滋生的邪物,黑色的小點在陽光的照耀下消失不見,看著這一幕,蘇雲不由想到,實體化的戾氣可以在陽光的照耀下消失,那麽人們心中的惡念能如此麽?

  太陽慢慢偏移,陽光沒有正午時那般酷烈,盆中的那團白影相比之前小了一大圈,更虛幻了不少,蘇雲沒隔幾分鍾就跟蘭悅交流幾句,借此觀察她的狀態。

  “蘭姐,感覺怎麽樣?”

  “沒事……還能……撐住……”蘭悅的聲音虛弱了不少,起初還會因疼痛叫出聲,後來就沒再喊了,這樣能讓她撐更長時間。

  黑色的小點越來越少,直到不再出現。蘇雲看看太陽的位置,已經下降一半。又等幾分鍾之後,蘇雲呼喚了一句:“蘭姐,已經可以了。”說完,將一旁的黑布,重新罩在水盆上。

  回到書房,蘇雲將黑布重新揭開,水中的白色身影重新凝聚成形,蘭悅俏生生站在一旁,只是原本凝實的身軀已經無比虛幻,近乎透明,低頭看看自己的情況,沒有陽光的照射,蘭悅不再那麽虛弱,她出聲道:“我到書裡修養一段時間, 身體恢復了我就會出來。”

  蘇雲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轉身向書桌走去,即將接近時,蘭悅轉過身來,道:“不要再摸書裡面的圖畫,我能感覺到……”說完,蘭悅轉身鑽進了書中,扭過身時,臉上帶著淡淡紅霞。

  蘇雲聞言,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著桌上的書,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翻開書頁,發現蘭悅依舊身處水晶之中,與上次不同的是,水晶中浮現淡淡光點,慢慢滲透進她虛幻的身軀當中,不過進度緩慢,想要恢復之前那樣凝實的身軀,恐怕需要不少時間。又想到蘭悅剛才的話,蘇雲不自覺探出的手指猛然縮回。

  把書重新放進抽屜裡,走出房門。

  蘇雲拿著兩瓶果汁走到樓下櫃台處,一瓶遞給正在忙碌的穆柔,“小柔,辛苦你了。”

  穆柔看見蘇雲到來,眼睛一亮,“蘇大哥,你忙完了?”

  “嗯。”蘇雲點頭。

  “若兒姐剛才來找你,知道你在忙,就先離開了,說晚點來找你。”穆柔接過果汁,放在手旁。

  “知道什麽事嗎?”蘇雲輕抿一口,問道。

  “不知道。”穆柔搖搖頭,在說話的時候目光瞥向一旁。

  蘇雲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在說謊,笑道:“你還跟我撒謊?”

  “若兒姐想親自跟你說。”穆柔羞赫一笑,不由說道。

  “好吧,什麽事還要搞得神神秘秘?”蘇雲笑著搖頭,沒有繼續追問。

  穆柔拿起一旁的果汁小口啜飲,沒有再出聲,眼角帶著淺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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