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霍琊把千機堂的事情處理好以後,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顯然,霍琊大半天的時間都待在了千機堂。
霍琊也準備回到永安王府了,畢竟出來也很久了。不過走在街上,長安城的熱鬧並沒有因為天色暗下來就有所減少,這個時候是長安城夜市的開始。
街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達官貴人,平民百姓,此時都聚集在一起。吆喝聲迎合著大大小小的燈籠,顯得格外的的響亮,人們的嬉笑聲,也格外濃厚。
霍琊慢慢的從人群裡穿過去,他只是平淡的看著這繁華的街道。好在千機堂的距離離永安王府並不遠,走過幾個街道,霍琊終於又回到了永安王府。
而此時永安王府的大門並沒有關上,反而是敞開的。門口竟然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劉景雲,另一個則是元離。霍琊也注意到了,連忙過去向劉景雲行禮。
“霍先生終於回來了,我剛才才從宮裡回來,聽下人說你出門了,不過都還沒回來。還以為先生你遇到了什麽麻煩,我都準備讓元離帶著下人出門去找先生了!”劉景雲看到霍琊回來了,也是送了口氣,臉上有些擔憂的神情也隨之消散。
“在下惶恐,原本就是霍某自己出門去了,也沒有給別人說何時回來,還勞煩大皇子殿下如此掛念,是霍某失禮了,還請殿下見諒!”說完霍琊又行了一個更大的禮。
“霍先生言重了,先生沒事既然沒事,那我就放心了……”劉景雲說完後,便讓霍琊和他進府去,隨後下人們就把永安王府的門給關上了。這一天,注定將會是這些年來永安王府不平凡的一天。
一路上劉景雲都帶著笑容,很難得,自從皇后犯病開始,劉景雲就沒少操心。這些年基本上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外面,尋找能給皇后治病的人。但皇后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再加上每次都是失望而歸,劉景雲的臉上早就沒了笑容。
進入正堂坐定,劉景雲便告訴霍琊,按照他們的方法,皇后的氣色不久後真的就有了好轉。而且在劉景雲離開他母后之前,他還特意讓太醫過來看了看,太醫說確實有好轉的跡象。這著實令他高興,這麽多年的努力總算有了好的結果。
“殿下,皇后娘娘能好轉還是多虧了殿下的良苦用心呀!坊間傳言殿下賢德孝順,現在看來傳言並非是傳言,而是事實!”霍琊笑著說到。
“這還是多虧了霍先生和方先生,沒有二位的幫助,我母后也不會好起來,”隨後,劉景雲便向霍琊表達了感謝之情。
“殿下言重了。不過殿下,霍某認為,皇后娘娘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嗯?霍先生此話何意!”
“殿下,難道你不覺得皇后娘娘這病來的很蹊蹺嗎?據我所知,皇后娘娘在犯病之前從來沒有過類似的病症,為什麽突然就得了這麽一場大病?”
聽了霍琊的話,劉景雲也收起了笑容,臉上的神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不瞞霍先生說,我一開始也覺得我母后這個病很奇怪,不過救人要緊,所以這個想法我就沒來的及多思考。不過霍先生所說,也全然並無道理,我母后這場大病來的確實很蹊蹺!”
“殿下,皇后娘娘得病的原因是因為擺放在她寢宮裡的花,而據我所知,這些花要想讓皇后病的如此之重,絕對不可能是一天兩天的事,所以這就意味著這些花肯定放在那兒相當長的時間,而我估計,很有可能是好幾年。”
聽了霍琊這話,
劉景雲的臉色越發嚴肅起來。 “而且殿下,這麽些年,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這花的不對,還依然一直擺放這些花,難道殿下覺得這是偶然嗎?”
“先生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極有可能,而且我有理由相信,皇后得的這場病,並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想要陷害當今皇后娘娘!”
這句話一出,劉景雲渾身都顫抖了一下,而且臉色越發陰沉,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母后這個病,竟然會是因為有人想要陷害她。這可不僅僅是殺頭的大罪,謀害當今皇后,搞不好就是滿門抄斬,這樣的罪名平常人想都不敢想。竟然還有人這麽膽大妄為,以這樣陰險的方式來謀害他母后,這怎麽能不讓他心驚。
霍琊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到:“不得不說,能想到這樣方式的人,足以看出此人的可怕。而殿下現在還不能因此衝昏了頭腦,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是誰做了這樣大孽不道之事。”
聽了這話,劉景雲也漸漸冷靜下來,的確,霍琊說的沒錯,現在還不是時候,背後凶手還沒有找到,所以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霍先生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不過我們現在連一點兒線索都沒有,那怎麽才能抓到這幕後凶手呢?”
“殿下先別著急,既然我能說出有人在陷害皇后,那我大概知道是誰想要謀害皇后娘娘。”
“還請先生救救我母后?如果先生能夠抓到背後的凶手,那先生就是整個永安王府的大恩人,以後先生有什麽難處,永安王府一定會全力幫助先生!”說完之後,劉景雲向霍琊行了一個大禮,霍琊連忙製止了他。
“殿下不可這樣,殿下身份如此尊貴,霍某就是一介平民,擔不起殿下如此大禮。當然,霍某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殿下,找出幕後凶手!”
“那我就先謝過霍先生了。”
“殿下客氣了,還是先說正事吧!按照我的推測,有能力這樣做,說明此人能夠接近皇后娘娘,而又有誰能夠接近皇后娘娘而又不被人注意呢?那就只有皇后身邊的侍女才最有機會!”
霍琊喝了口茶繼續說到:“不知道殿下還記不記得我說過,讓皇后娘娘患病的花是來自西域,而不是我們中原地區。為什麽西域的花會出現在中原呢,而且還會出現在宮裡!這讓人很匪夷所思,不過雲瑤公主的話啟發了我,她說四年前有一個西域小國進貢,而這件事過後不到一年,皇后娘娘就犯病了,難道殿下不覺得這個時間很巧合嗎?”
“的確,按照先生所說,確實母后身邊的侍女有很大的可能,可是侍女人數眾多,想要確定是誰還是相當的困難。”
“這個我明白,不過殿下,我調查過,在西域小國進貢以後,宮裡的內庭司就新招了一批侍女進宮,只需要查查四年在西域小國進貢以後進宮的,並且分到皇后娘娘身邊的侍女是那些,我認為很大可能凶手就在這一批人中!”
“有道理,明日我就進宮,讓內庭司把先生所說的那批人的記錄找出來。然後逐一排查。”
“殿下,在下還有一個請求?”
“先生請講。”
“我希望明日和殿下一同進宮,一來可以看看皇后娘娘的情況,二來,希望殿下能把剛才霍某所說的侍女集中起來,在下懂得一些方法,或許可以從這些侍女中知道是誰。不過殿下務必要讓這些人集中在一起,否則打草驚蛇了就麻煩了!”
劉景雲想了想,“好,先生明日就隨我進宮去,希望先生真的能查出來是誰,我一定會讓此人付出代價。”
霍琊有點兒吃驚,沒想到性子善良的大皇子還有這樣的一面,不過他也理解,人都有底線,有人想要謀害他的母后,換作是誰,都無法容忍。
外面的天色都已經完全黑了,整個永安王府都安靜了下來,除了來來回回巡視的府兵,幾乎沒有其他人走動了。
“時候也不早了,”劉景雲看了看外面,“今天就到這兒吧,元離,你把霍先生送到他的住處吧,霍先生第一次到永安王府,還不是很熟悉。”
“是,殿下,霍先生請吧。”
“那就謝過殿下和元離兄弟了,殿下,霍某告退。”
隨後,元離就把霍琊送回了他住的地方。等元離折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劉景雲還站在外面。
“殿下,時候不早了,去休息了吧。 ”
“元離,再等一下吧,霍先生今天說的話讓我著實心驚,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哎,是呀,沒想到是有人想要謀害皇后娘娘,我怎麽也沒想到,皇后娘娘賢良淑惠,我真的想不到會有誰想要還皇后娘娘,真的是太膽大包天了?”
“是呀,誰又能想的到呢!”劉景雲感慨了一聲。
“不過殿下,我覺得這個霍先生也不簡單!”
“怎麽說?”劉景雲轉向元離對他說到。
“這個霍先生這麽年輕,但是他做事給人的感覺很老練,而且,他第一天來京城竟然就知道這麽多事,而且他還能推測出究竟是誰想謀害皇后娘娘,感覺他好像是有備而來!”
“我也注意到了,不過這個霍先生,我覺得他應該不是壞人,否則他怎麽會這麽幫助我們,至於他的有備而來,等這件事過了,我會去問問他的。但我覺得,他怎麽都不像只是為了貪圖好處的人。”
“是呀,確實,這個霍先生人倒是挺不錯的。也許是我多想了吧。”元離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多說什麽了。
“有什麽事還是等這件事徹底解決再說吧,好了,時候不早了,元離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也去了,明天一早還得進宮。”
“是,那我去休息了,殿下您也早點兒去。”說完之後,元離向劉景雲行了禮以後也回自己的地方了。
劉景雲抬頭看了看夜空,沒有說話,若有所思。輕輕歎了一聲以後,他也回自己的住處了。整個永安王府,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灑在地面上,潔白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