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娜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揉著唐毅臉蛋，醉眼迷蒙。

　　五藏小師弟縮在沙發裡，捂著眼睛從指縫裡偷看，嘴裡還一個勁兒念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剛開始孫娜還想逗逗這個小胖和尚的，說實話，她還是頭次見穿僧袍逛酒吧的和尚呢，尤其是光著兩條大白腿，手裡拎著條鼓囊囊的褲子。

　　裡面肯定是真空的吧?

　　孫娜惡趣味地想著，修長的手指順著五藏小師弟的腳踝往上拂過，五藏小師弟身體瞬間崩得筆直，感覺魂兒都飛了，兩腿夾得緊緊的，滿面通紅，嘴裡念叨著「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之類的。

　　孫娜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不過也適合而止了，繼而把注意力轉向了唐毅，這家夥她可拿不準，一直都這麽淡定。

　　唐毅並沒有去管五藏小師弟，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孫娜身上，感知開到最大，近距離去捕捉孫娜身上的妖氣。

　　很奇怪，她仿若就像透明的一般，感知細絲很輕易地就穿透了過去，再去對比五藏小師弟，能聽到他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相比起來這個孫娜未免太過正常了。

　　「七十二變」是什麽?

　　不是《西遊記》裡人人都能習的變化本領，是經書！

　　經書分天、地、人三卷，「七十二變」是地卷中的「變化篇」，全稱「地煞七十二」，不同其他兩卷，地卷隻有妖怪才能使用，或者修習。

　　如果真的是經書，那這個孫娜是從哪兒來的?

　　別說什麽變化本身就是妖怪的天賦，即便再天賦頂多也隻能變化兩到三種形態，並且還會保留自身某處特征，根本不可能以假亂真。

　　隻有經書才具備這種逆天的能力，哪怕是一萬年前八戒的「天罡三十六」，也就是《西遊記》裡被無限弱化的「三十六變」。

　　想到此處，趁著孫娜倒酒的功夫，感知流入雙眼，眸子裡金燦燦的光一閃而逝，正在偷看的五藏都嚇了一跳。

　　雖說隻是一瞬，但也足夠了，畢竟他不是一萬年前的猴子，沒有「火眼金睛」。

　　他看到了什麽?

　　那個顯眼卻又容易被人忽略的耳環，拳頭大小的銀色，但在他感知眼裡看到的卻是金燦燦，流動著細密的梵文的耳環。

　　是法器！能屏蔽甚至隱藏自身妖氣的法器，可以肯定是被經書加持過的，如果不是他特別了解經書，根本不可能發現這些。

　　幾乎下意識地，唐毅就伸手去摸那隻耳環。

　　似乎覺察到異常，再接觸到的瞬間孫娜出現一絲慌亂，不過很快鎮定，將唐毅推開。

　　“哎呀，小弟弟真調皮，不要隨便碰女孩子家的首飾喲，很貴的喲。”

　　唐毅接過孫娜遞來的酒，一口喝了個乾淨:“不知道小姐姐有沒有見過妖怪呢?”

　　孫娜動作僵了下，接過酒杯繼續倒酒。

　　五藏一個激靈趕緊摟住錢袋，東張西望，那緊張的樣子讓人啼笑皆非:“妖怪?哪裡有妖怪?”

　　見周圍沒什麽異常，這才氣鼓鼓看著兩人，嘴裡嘟囔著:“三藏師兄又在騙人。”

　　說完，心底暗暗盤算著怎麽跟師父告禦狀，以報剛才被捉弄之仇。

　　也難怪，五年前五藏小師弟村子被妖怪屠殺殆盡，半藏師父看他可憐就把他帶上了佛寺，至少有口飯吃不至於餓死街頭。

　　事後，半藏師父上報過當地官府，縣裡官兵也隻是去現場勘查了一番，就定義為「遭遇劫匪洗掠」，

之後半藏師父又被官兵以調查了解情況為由各種聊，總之就是一個主題:大師您看錯了，那確實是劫匪不是妖怪。　　唐毅又如何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隻是忍著沒說罷了，畢竟有些話不是他那個年紀應該說的。

　　“小師傅真會說笑，妖怪是沒有，妖精這裡倒是很多呢！你看我怎麽樣啊?要不要咱們今晚……”

　　孫娜掩口笑了起來，語氣曖昧，看唐毅似笑非笑盯著她，心底有些發虛，沒聊多久就以身體不適換了人，唐毅很乾脆給了小費。

　　接下來便是毫無意義的扯皮了，覺得沒意思唐毅叫上五藏小師弟也就準備離開了。

　　看看時間大概凌晨四點，天還未亮。

　　在這小縣城除了路燈，隻有稀稀拉拉的幾家廣告燈還亮著。

　　五藏小師弟光著兩條大白腿，一步一哆嗦，催促著唐毅快點跟上。

　　唐毅墜在後面晃晃悠悠的，一點也不著急，從一出門他就發現被人跟蹤了。

　　這次把步老板坑得這麽狠，是不可能就這樣放過他們的，在這地頭上開得起酒吧有幾個不是狠人?

　　步老板是怎麽爬上來的，他沒興趣知道，但是對於這個孫娜倒是很有興趣，更好奇這個步老板到底知不知道孫娜妖怪的身份。

　　不知道還好說，如果知道，那說明什麽?

　　在人類社會中，對妖怪本來就有諸多的忌諱。

　　人類有法律官府約束，妖怪隻有弱肉強食，加上本身就比人類強大，又擅於偽裝，在妖怪眼裡人類到底是圈養的食物呢?還是勞力?或者其他的什麽。

　　一萬年了，一直都是個爭論不休的話題，即便官府也在利用著各方媒體，不斷淡化著人類對妖怪的認識。

　　有說妖怪是野獸精怪變的，有說是人冤死出來索命的，也有說是天地萬物所化的精靈……

　　官府卻從未站出來解釋過一句，也隻是含糊其辭:舉頭三尺有神明，不管是妖還是人，壞事做盡自有天來收。

　　對於普通人來說，妖怪不過是茶點飯後的談資;對於修士來說，無處不在，可能是你的鄰居，可能是你的同學，也可能是你枕邊的愛人。

　　小巷子異常安靜，原本一路小跑的五藏小師弟也不敢走在前面，忽明忽暗的路燈打著火花，將兩人的身影拖得老長。

　　一陣寒風吹過，本來就凍得哆哆嗦嗦的五藏牙齒都開始打架了，幾片飄過的黃紙錢更是讓他心底裡發寒，說話都帶著顫抖的哭音:

　　“三藏師兄，咱咱咱，咱們還是趕緊走吧！你，你看……會不會有什麽髒東西要出來啊！我，我害怕！”

　　看著小師弟淚汪汪的模樣，唐毅已經是無力吐槽了。

　　拜托，你是和尚，超度亡魂應該是出家人必備技能之一好麽?

　　唐毅翻了個白眼也沒有責怪他，畢竟還小，哪能跟自己一樣還有著一萬年前的經歷，什麽妖魔鬼怪早就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