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貝特萊姆的名聲從建立的初期就不是很好，因為它有一項特別的服務——

　　倫敦市民可以在這裡參觀“瘋人”。

　　這也是亞當他們不需要通過其他手續就可以順利進來的原因之一。

　　另外還有一方面，博士掏出了一個類似於證件一樣的東西，門衛就很恭敬地放他們進來了。

　　只是亞當看那個證件的紙片上顯示的明明是空白的，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有通靈紙片這種便利的道具。

　　外殼和錢包一樣，裡面夾著一張紙，紙片帶有一點心靈感應能力。

　　它能顯示持有者想讓別人看到的文字，不過對一些比較特別的人就沒有效果。

　　比如亞當，還有莎士比亞好像也不受影響。

　　這麽說起來，一行四人，就只有瑪莎·瓊斯吃這一套?

　　但不得不說還是挺好用的，很多情況下都能避免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要不要跟博士要一個呢?

　　或者乾脆……

　　亞當看著博士大衣的內兜，心裡似乎是在盤算著什麽。

　　而博士大概也是注意到了亞當那熾熱的目光，低下頭，看著亞當注視的地方，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很乾脆地就掏出來遞給了亞當。

　　乾脆的有點過分。

　　看著博士遞過來的通靈紙片，亞當猶豫了好久，也不知道該不該接受。

　　最終還是博士拉過亞當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就當禮物了，你也應該能用得上……”

　　“啊……那就謝謝了。”

　　亞當接過，正準備塞兜裡，視線卻不經意地掃過了另一隻手上拿著的書籍，遲疑了一下，還是放進了上衣內襯的口袋裡。

　　相比於從書裡拿出來，怎麽想都是從口袋裡掏出證件要更帥氣一些。

　　另外前者看起來未免也太可疑了……

　　不過還是挺值得高興的，如果博士能夠稍微管好他那張嘴的話……

　　“反正你想要的話，多半也能從Tardis那拿到……”

　　雖然聲音很輕，但是現在大家都在室內呢，人都擠在一塊，怎麽可能聽不到……

　　亞當心頭的喜悅一下子被衝淡了不少，特別是醫院的內部環境如此糟糕的情況下。

　　相比於從建築外觀感受到的氣派，病人們所被關押的地方實在是有夠糟糕。

　　沒錯，就是關押。

　　草草粉飾的牆面，在歲月的流逝的過程中，早已是破爛不堪。

　　走廊裡也是昏暗一片，依稀的亮光全靠兩側點著的燭火。

　　燭火中間的空隙，則是一個個牢房，前面都立有堅固的鐵柵欄。

　　在還未到這邊的時候，亞當就依稀能聽“求求你……”之類的慘叫聲，現在走近了，更加感覺瘮得慌。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還是守衛嘴裡吐出來的話語。

　　不過真的是一個人能講出來的話語嗎?

　　“尊敬的博士閣下，您要在等待的時候來點娛樂嗎?我可以鞭打這些人，他們會給你上演一出好戲——看門狗和瘋人院！”

　　特別是說話的時候，還一臉諂媚的表情，讓亞當看得直作嘔。

　　原來那些慘叫是因為這才發出來的……

　　再回過頭看看剛剛經過的牢房裡，被關著的人透過柵欄伸出的手臂，原先害怕的情緒漸漸減退，取而代之的，是可憐與同情。

　　但也只是心頭泛起了些許漣漪，亞當並沒有確切地去做什麽，因為他也無力去改變。

　　這裡只是看起來是牢房，但又不是牢房。

　　既然是醫院，那麽不是自己過來的，就是被親屬送過來的。

　　作為一個過客的亞當，又能以什麽樣的身份去解救他們呢?

　　他們也確實或多或少地在精神上存在著一些問題，只是在當下的時代背景中，沒有其他切實可行、更實用、更溫和的治療手段，所以才采取這種暴力的手段將他們……隔離。

　　用這個詞匯來形容，似乎能讓心裡舒服一些。

　　不過亞當也並不是專業的精神科醫生，在這方面並沒有相關的只是積累，就算是留下來，他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摸索。

　　不然的話，難道靠愛來感化嗎?

　　開什麽玩笑，這又不是童話故事。

　　而且，亞當摸索所花費的時間，不一定會比其他正致力與此進行相關研究的認識來得短。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做感傷呢?

　　況且，流血、病痛、死亡，本就是人類邁向進步的必經之路。

　　這不是亞當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改變的。

　　之前在紐約的時候，就已經隱約有這種感覺了，現在更是濃烈。

　　只能是盡量地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吧。

　　看著博士走在前面的背影，亞當堅定了許多。

　　更讓他欣慰的是，博士果斷的回絕。

　　“不，我不想。”

　　自己在乎的人，和自己的意見保持一致，也確實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至少在現下的情況中，是這樣沒錯了。

　　“那閣下在這裡稍等……”

　　博士一口回絕後，守衛也沒再堅持，看起來確實是有夠恭敬的。

　　當然只是相對而言，隨著揮舞的右手， 大概指了指前方右側的牢房，臉上閃過的是極其厭惡的神情，不過語氣還是盡量保持了常態。

　　“讓他穿好衣服，為了女士著想……”

　　說完，便獨自一人離開了。

　　在脫離了博士的身邊之後，守衛似乎是放松了不少，手上的小動作也不停，在路過某些牢房的時候，手上的鞭子直接招呼上那些伸出來的手臂。

　　一路上憋著火的瓊斯似乎是再也忍不下去了，衝著莎士比亞發起了脾氣。

　　“你們叫這裡醫院?一個鞭打病人娛樂貴族的地方?而你把你的朋友關在這裡?”

　　“噢，看來弗雷多尼亞和這裡有很大的。”莎士比亞倒沒真的生氣，只是說話上的時候還是稍稍帶了一絲不快。

　　只是這反而讓瓊斯小姐更加憤怒了。

　　“但你很聰明！你真的認為這個地方有什麽好處嗎?”

　　說老實話，亞當並不討厭她，反而很欣賞她。

　　瓊斯對很多事物似乎都抱有著她自己的看法，而且還沉得住氣，不想唐娜一樣喜歡大驚小怪。

　　就這一點而言，作為博士的助手來說，其實是很合格的。

　　但也就是這一點，導致瓊斯在某些時候，思考問題都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這就有些難以接受。

　　就好像，如果莎士比亞能夠有更好的選擇，他會將自己的朋友送到這裡來?

　　不過也可以理解，瓊斯好像是第一次和博士進行時間旅行，會用“現在”的眼光看待“過去”的問題，算是情理之中。

　　只希望，以後能改改吧，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