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天的腳步聲，潘多拉一閃身鑽進了林默的影子。

　　林默收回望向快遞的目光，注視夏天端著茶盤接近。

　　夏天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試試看，牛奶和檸檬更喜歡哪一種?”

　　“我自己來就好。”林默取過奶杯加了些牛奶，簡單攪拌放下茶匙，端起杯托嘗了一口，面無表情地出聲讚歎，“唇齒留香。”

　　夏天歎氣，“我從你的表情裡看到了敷衍。”

　　林默不以為恥，“你當真的聽。”

　　夏天盯著林默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回憶和林默相處的點滴，以此作為參考確定接下來談話的內容，“你最近有什麽出行計劃嗎?”

　　“暫時沒有。”林默平靜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夏天咬住下唇，“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事。”

　　林默點點頭，隱蔽地瞥了一眼快遞，“聞出來了。”

　　夏天一愣，“聞?”

　　“望聞問切。”林默面色沉著，“中醫基本功。”

　　夏天眨眨眼睛，“你還懂中醫?”

　　林默硬著頭皮，“略懂。”

　　夏天讚歎，“很厲害。”

　　然後就安靜下來。

　　一陣尷尬的沉默……

　　“那個……”夏天踟躕道，“你有女朋友嗎?”

　　欸?

　　這個問題，這個環境，這個情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林默面色平靜，“現在沒有。”

　　“以前呢?”夏天追問。

　　“有過一個。”

　　“可以告訴我她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林默想了一會兒，“一個很體貼，又很有個性的人。”

　　“你追的她?”

　　林默坦誠道，“她追的我。”

　　“具體過程呢?”

　　“嗯?”林默看著夏天，眼神有些奇怪。

　　夏天似乎也發現自己問的有點兒太多了，抿了口紅茶，不再追問，而是說起自己，“我曾經有個追求者。”

　　林默“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似乎是林默的冷淡給了夏天勇氣，她的語速平緩了很多，“上高中的時候，班裡有一個男生，經常被其他同學欺負。”

　　林默眼簾微垂，“你很同情他?”

　　“也算不上同情，只是感覺他不應該受到那種對待。”夏天輕撫茶杯，“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我經常會看到他喂流浪貓。有天我看到他被人打，打得特別狠。我看不下去，就喝止了他們。”

　　林默神色淡漠，“他纏上你了?”

　　“算是吧。”夏天眼睛看向什麽都沒有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交叉，緩慢移動，“最開始只是些小禮物，零食、花、折紙一類的。再後來就是寫滿我名字的紙條，和偶爾會感覺到的視線。”

　　林默撥動眼鏡，視線越過鏡框，魔鬼之眼隱蔽地開啟，捕捉到夏天背後虛影收縮膨脹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林默推好眼鏡，“再後來呢?”

　　“再後來……”夏天頓了頓，“有一天班上另一個男生——就叫甲吧，惹我生氣，我和甲大吵了一架，甲推了我一把。一周後，甲進了醫院。”

　　林默挑眉，“他做的?”

　　“嗯。”夏天艱難地點頭，“他被判了五年。”

　　林默對法律有些了解，“看來是重傷。”

　　夏天手指攪在一起，“之後很多人就說，那個男生是聽了我的話對甲進行報復，很多人明裡暗裡譴責我，我只能轉學到另一個城市。”

　　林默神情淡漠，這種事也是常有的。

　　很多人說話並不在乎是非對錯，只是滿足自己的表現欲。

　　好像自己高尚的品格只有譴責別人才能體現出來。

　　不過只聽夏天的一面之詞也很難確認事情的真相，等下還是要確認一番。

　　林默掃視有些凌亂的房間，“所以現在他出來了，又一次找上了你。”

　　夏天的身體微微顫抖，額上冒出細小的汗珠，“那種熟悉的視線又出現了，而且……而且我收到了快遞。”

　　林默目光落在他剛剛搬上來的快遞箱上，“裡面有什麽嗎?”

　　夏天抿了抿沒多少血色的嘴唇，“我不確定，每一次都不一樣。”

　　“那就打開看看吧。”林默起身，“有刀嗎?”

　　“給。”夏天遞給林默一把拆信刀。

　　林默熟練地劃開膠帶，拆快遞現在基本是一種必備技能。

　　打開紙盒，首先映入眼簾的防震氣泡膜，隱約可以看到內部有瑕疵的玻璃。

　　林默打開氣泡膜，發覺裡面有兩塊一厘米厚的玻璃，中間夾著顏色繽紛的事物。

　　夏天向後推了兩步，跌坐在沙發上捂住了臉。

　　被夾在玻璃物體厚度大概只有零點一毫米到零點二毫米左右，總體是一個橢圓形兩邊各有大小相近的小橢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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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橢圓形形狀並不規則，外圈有大約三指寬的乳白色描邊。兩個小橢圓形乳白色描邊內部有暗紅色的事物，上面有白色的紋路和兩個白色的斑。

　　較大的橢圓內部相對複雜一些，除了暗紅的事物和白色的紋路，還有粉紅絮狀紋路和黑褐色的大斑塊。

　　潘多拉的鼻子很靈。

　　林默眼簾微垂，重新把盒子合上。

　　伸手推動眼鏡，林默緩緩總結道，“可視人體計劃。”

　　真狠啊，這樣的厚度大概需要從上到下切上萬片。

　　夏天驚魂未定，“你說什麽?”

　　“自己搜索。”林默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起來是個男的……報警了嗎?”

　　夏天搖了搖頭，“我想到可能是他，所以找朋友查了一下，結果發現他一個月前自殺身亡了。”

　　林默眯起雙眼，“那你怎麽知道是他呢?”

　　“等一下。”夏天走到書房，拿出一遝信封，“這是我前幾天收到的。”

　　林默打開信封，信紙上的字跡基本一致，內容單調的很。

　　無數個“夏天，我找到你了”。

　　真是個瘋狂又無趣的人。

　　林默把信紙重新裝好，“我很好奇。”他看著夏天，“你為什麽找到我?”

　　夏天沉默了一會兒，“你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幫人處理屍體的人。”

　　林默看了一眼快遞箱，抬腳把它踢進影子裡，“你看人真準。”

　　黑貓躍出林默的影子趴在林默肩頭，歪著腦袋打量夏天。

　　林默從潘多拉影子裡取出黑色筆記本，“我可以幫你，但需要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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