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在林默肩頭看著場內不斷湧入的奇裝異服的人，“會不會有些太張揚了?”

“張揚?”林默指尖魔牌旋轉，“如果這麽張揚都沒用，那就只能藏起來了。”

黑貓皺眉，“這樣真的能引來喬他們嗎?”

“試試又沒有壞處。”林默聲音平靜，“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他們率先對我出手都是事實。既然暫時沒有好方法找到他們，那就站出來讓他們來找我。”

海平面吞噬了最後一絲夕陽的余暉，天越來越黑，燈光在沙灘上亮起。

林默推動眼鏡，“如果他們只是想要搞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如果他們不出現，那就證明他們同樣有所顧忌。總之要先確定他們的態度，再決定之後的行動。”

潘多拉偏頭，“如果他們不出現的話，你打算怎麽辦?”

“你那不是還存著從約翰那奪來的靈魂嗎?”林默收起魔牌，“到時候就用那個交換能夠追蹤的東西。”

黑貓點點頭，“如果他們出現的話，就用來兌換戰鬥的能力……林默，走！”

潘多拉身體弓起，眼睛死死盯著一個方向，“快走，離開這兒！”

林默立刻開始移動，“什麽情況?”

“快走，跑到沒人的地方。”潘多拉雙爪合在一起，口中喵喵聲不斷。

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林默隻好加快腳步，潘多拉明顯在和某些存在交易。

也就是說，有什麽出現了，馬上需要戰鬥。

只是以前不曾見過潘多拉如此慌張，到底是什麽樣的敵人?

黑貓在懷中扒拉兩下，扯出一張魔牌扔進林默的影子裡，“去海上！”

林默毫不猶豫，轉身衝入海中。

出乎他的意料，進入海中的感覺和以往不同。

冰涼的海水像是成為了他的朋友，以往他雖然能聽懂海水的聲音，卻並未感覺海水有什麽不同。

此時入海，他感覺自己像是成為了海水的一部分，或者說……地位在海水之上。

微鹹的海風繚繞在林默身邊，微涼的海水托起林默的身體。

林默踏浪而行，如履平地。

潘多拉出聲解釋，語速很快，“魔牌42:拜帕——隨身攜帶可以利用對水和風的控制漂浮在空中或水面上，增加在水中和水上的移動速度。每天可以消耗靈魂在水上瞬間移動三次，中間間隔一分鍾;或者控制蠕蟲蛆蟲在人體中繁殖，使傷口潰爛化膿，每天三次，你可以隨時瞬間治愈這些傷勢。”

黑貓神情嚴肅，“現在快往海裡跑，離海岸越遠越好。”

林默腳步不停，海浪推動他的身體不斷加速，“所以敵人是什麽情況?”

潘多拉咬牙切齒道，“是惡魔！”

林默一愣，“惡魔?”

潘多拉沉聲道，“在無底深淵各層級中誕生的混亂與邪惡的化身——更貼切的說，是塞進巨大而怪異軀體裡的破壞之源。它們不懂憐憫、同情或仁慈，是隻為破壞而生的存在。為什麽惡魔會來到這裡，是被召喚來的，還是找到了傳送門?”

林默回頭看，瘦弱的男人正在海中動作誇張地遊動，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林默。

綠色的毒氣不斷從他身體中蔓延出來，海面上漂起一層死魚。

“看上去並不強。”林默腳下動作不停，“為什麽要逃?”

“惡魔們身上帶著無底深淵本身的腐化傳染力。光是它們的存在就足以讓世界變得更加糟糕。植物因其枯死，動物則只能蜷縮在角落任其宰殺。”潘多拉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厭惡，“就算展開煉獄將它拉進去，它也會逐漸腐化煉獄，

突破世界的隔閡腐化現世！”林默皺眉，“它會汙染周圍的一切?”

“不只是樹木，土地、空氣、乃至人心都會不斷被汙染腐蝕。”潘多拉回頭看向游泳的男人，“所以要盡量讓他遠離人群。”

林默回頭眺望海岸，“這個距離夠了嗎?”

潘多拉點點頭，“應該差不多……”

在潘多拉說出“應”的時候，林默就猜出它之後要說的內容。當下不再猶豫，雙腿在海面上連踏，速度猛減之後向反方向驟增。

海浪洶湧，推動林默的身體加速。

魔鬼不得踏足人間，欲落腳之地必有汙穢橫流。

被魔牌掌控的海水無疑是邪惡的汙穢，黑氣籠罩林默的身軀，魔化在瞬間完成。

柔軟的黑發變得雪白，仿佛浸在水中一般豎起飄蕩，紅色的晶瑩尖角頂開發絲傲然挺立。

雙眼眼白漆黑，瞳仁猩紅。左眼黑氣翻滾溢出眼眶，猩紅的傷痕如魔紋一般包圍左眼，紅色瞳仁靜謐地燃燒。

完全魔化的林默速度再增，瞬息之間接近海中的男人，手中遊標卡尺旋轉延伸，化為兩米凶器悍然砸落。

海水被巨大的力量激起，形成一人多高的水柱。

林默身體旋轉，帶動巨大的遊標卡尺衝出海面。外測量爪死死卡著瘦弱男人的脖頸，將其從海中粗暴地扯了出來。

林默心念微動，數顯屏幕上的數字迅速歸零。

外測量爪隨之合攏，剪斷了男人的脖頸。

殘屍從天空墜落，噗地化為膿水四散。

惡魔起了，一尺秒了。

沒什麽好說的。

林默看向肩頭的潘多拉，“說起來，舔屎找我麻煩我能理解，正邪不兩立。惡魔怎麽也來找我麻煩?明明大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潘多拉無奈，“你對自己身份的認知還真是準確……魔鬼和惡魔理念不同。魔鬼說入侵其他位面，惡魔說乾他喵的;魔鬼說我們合作，惡魔說乾你喵的;魔鬼說奴役其他生物，惡魔說去他喵的;魔鬼說我們簽個契約，惡魔說滾它喵的……”

林默理解了，“秀才遇到兵。”

“兵起碼還服從長官。”潘多拉攤爪，“惡魔瘋起來連自己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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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掃視海面，“照理來說，一般比較瘋的戰鬥力都很強啊……”

“不僅強，數量還多。”潘多拉也有些奇怪，“這只看起來只是地位低下的怯魔，弱一點兒也很正常。難不成你還希望它死而複生飛起來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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