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腳下影子蜿蜒爬上後背，把嵌在肌肉裡的蛇鱗一片片挖出來。

黑色的鮮血在背後張開鋒利的爪，反扣住傷口防止崩裂。

“白癡白癡大白癡！”白發貓耳娘潘多拉用力拉扯林默漂浮的白發，臉蛋氣得通紅，“最後那一下你就不能躲開嗎?！”

“躲?”林默挑眉，伸手把頭上的小丫頭抓進懷裡，“躲開可就抱不到你了。”

潘多拉的好像臉更紅了。

林默推開黑城的門，緩步走入其中。

大門在身後緊閉，林默身處幽深的走廊之中，兩側是向上延伸的牆壁。

牆壁之上，一張張白皙精致的面孔投下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恐懼，有鄙夷，有厭惡，有憐憫……

一束束目光像是冰冷的刀刃在林默身上剮來剮去，肆無忌憚。

林默嗤笑，“真是熟悉的目光。”

曾幾何時，他也身處這樣的目光包圍之中。

人們恐懼他的異常，鄙夷他的痛苦，厭惡他的哀嚎，憐憫他的孤獨……

林默不自覺地把潘多拉擁得更緊了一點兒。

潘多拉聽到林默緩慢的心跳，不滿地扭了兩下，放棄掙扎趴在林默胸口。

不知是否是海水形成黑城的關系，周圍的牆壁成半透明，表面平滑，甚至能映照出林默的臉。

林默在走廊穿行，始終沒有看到應有的靈魂碎片聚合體，面前卻出現了一個分岔口。

一左一右。

林默挑眉，歷經兩個契約煉獄，他終於看到了潘多拉口中的“以世界的物質和靈魂記憶構築出黑城，將靈魂碎片藏在其中的靈魂迷宮”了。

林默摸著下巴嘟囔，“忽然這麽符合設定讓我有些意外。”

“抓緊時間。”潘多拉沒好氣道，“不然契約力量消耗殆盡，到手的靈魂碎片就要飛走了。”

林默點點頭，轉身走向左邊。

既然不知道哪邊是正確的，那往哪邊走都是一樣的。

隨著林默不斷移動，潘多拉眉頭越皺越緊，岔路一條接著一條，拐角轉彎毫無規律，唯一不變的是牆上一張張精致的人臉和冰冷的目光。

“我們應該停一下。”潘多拉出聲，“我已經快要記不住路了。”

林默一愣，“你在記路?”

潘多拉怒道，“你一直在瞎走啊！”

“當然沒有。”林默指向左邊的牆壁，“我一直沿著一邊牆走。”

“這倒也是個好方法。”潘多拉臉上微紅，“但是這麽走下去完全沒頭啊。”

“說起來，我一直想問來著。”林默看向周邊的牆壁，“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靈魂迷宮是現世抗拒靈魂交易，構築出來隱藏靈魂碎片聚集體的，為什麽雲妙妙和胖虎的靈魂迷宮簡單至極，靈魂碎片聚集體完全沒有隱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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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迷宮並非憑空出現，需要當事人的靈魂記憶。”潘多拉解釋道，“雲妙妙和胖虎心思單純，外加和你認識，從靈魂的角度來說，他們對你基本沒什麽防備，靈魂碎片藏得就不深。”

林默點點頭，看向潘多拉，“那照你這麽說，向張義這種對我有防備，心思又不單純的家夥，完全可以像現在這樣形成一個迷宮讓我一直繞圈圈，拖到契約力量消耗殆盡。”

“哪有那麽容易，現世抗拒靈魂交易，但地獄很喜歡。”潘多拉抖動耳朵，“在現世用迷宮將靈魂碎片藏起來的時候，地獄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靈魂碎片，使其不斷墮落，變得好戰，最後甚至會主動找上你。

”林默挑眉，“那我們守株待兔不就行了?”

“不行！”潘多拉沒好氣道，“地獄使靈魂碎片聚合體墮落的過程中，現世的力量在不斷增強靈魂聚合體的力量。當靈魂聚合體主動找上你的時候，其力量是最強的，而契約的力量大幅度消耗。這代表你如果想要得到靈魂碎片，需要在很短的時間內擊殺最強狀態的靈魂碎片，難度和危險性都大幅度提升。”

“聽起來像是兩個小孩相互較勁一樣。”林默評價道，“你來我往，你一招我一招，誰都不願意吃虧。地獄應該還有後手吧?”

“並沒有。”潘多拉搖頭，“這正是地獄想要的。”

林默挑眉，“哦?”

“我和你說過，現在靈魂契約是改良過的。以前的靈魂契約得到是靈魂而非靈魂碎片，擁有一個生物的靈魂就擁有了該生物的完全控制權，絕大多數的魔鬼僅接受這一種貨幣。”反正暫時找不到靈魂聚合體， 潘多拉便抽空給林默掃盲。

“這種契約報酬豐富，但弊端一樣明顯。首先是名聲不好，雖然魔鬼都不在乎名聲，但名聲不好會讓生物對魔鬼產生偏見，抗拒簽訂契約，這就沒法忍了。”潘多拉攤手，“其次，除非契約允許，魔鬼只能在契約者自然死亡的時候獲得其靈魂，魔鬼不能違背契約加害契約者至其死亡，這就導致一個契約周期非常之長。”

潘多拉露出不爽的表情，“不朽的魔鬼不在乎等待非常久的時間，但非常痛恨竹籃打水一場空。魔鬼遵守契約滿足契約者的願望，結果契約者願望實現之後就反悔，‘神啊救救我吧！’然後隨便吃點兒苦頭就上天了。明明完成願望的是魔鬼，付出的也是魔鬼，最後靈魂卻被天堂拿走了，魔鬼忙了好久什麽都得不到不說，還要被毫無契約精神的家夥唾罵。”

林默點點頭，“簡直就像吃完路邊攤不給錢還喊城市管理人員過來一樣。”

潘多拉歎氣，“所以後來就改革成收取靈魂碎片的新式契約，周期短，結帳快，杜絕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慘劇。但新的的問題又出現了，我之前和你說過——分裂的靈魂毫無價值。”

林默記得，“為什麽會這樣?”

潘多拉舉了一個形象的例子，“一百塊撕掉一半值多少?”

林默恍然，“那靈魂碎片也值不了多少啊。”

“蚊子再小也是肉，積少成多。”潘多拉終於說到重點，“何況世界力量的作用下，靈魂碎片甚至能無限接近靈魂，就像現在這樣。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這正是地獄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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