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木有一頭黑發，精致地貼著頭皮，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和成熟的臉，黑色的胡子修剪得十分整齊。

　　他笑容含蓄，正在和自己的會計喝酒，商議新公司成立的問題。

　　孟木問，“情況如何?”

　　他隻說了一句話，卻是在和兩個人溝通。

　　實際上，另一個並不是人，而是一個飛在空中的小魔鬼。

　　“你簡直無法相信！”會計興奮地說，“迄今為止，閱讀量已經上億了！上億！”

　　他們此時正在這個城市最高大廈頂層喝酒。

　　孟木喜歡這個地方，透過潔淨的窗戶，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大大小小的建築，穿行的車輛，如螞蟻一樣卑微的人類小得像是螞蟻。

　　實際上，他們在常人眼中比螞蟻還小。

　　但魔鬼的視力遠超常人，這讓孟木越發喜歡這個餐廳。

　　常人不可見的小魔鬼發出常人聽不見的尖銳聲音，“死了，那個蠢貨粉身碎骨，骨頭和碎肉鋪了一地，變成膿水滲進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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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木神色如常，臉上的笑容甚至更加真摯了一點兒，“意料之中。”他用一句話回應兩個回答。

　　會計眼中滿是敬佩，身體壓低向前微傾，“這簡直是奇跡！”

　　小魔鬼用相似的神情咒罵，“他就是個垃圾！”

　　“好了。”孟木和顏悅色，“沒必要這麽激動。”

　　“是、是。”小魔鬼和會計異口同聲，“那接下來要怎麽辦?”

　　孟木擺動酒杯，“我之前說過的，按照我說的做。”

　　會計用力點頭，“是的，沒錯，您都說過，所有的一切都在您的預料之中。接廣告，開公司，人員培訓，擴大市場……”

　　小魔鬼扇動翅膀，上下翻飛，“哦，更多的靈魂契約，更多的魔鬼接連不斷的追殺，林默會度過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的！”

　　“沒錯。”孟木點頭稱讚，“你記得很清楚。未來近在眼前，我們需要的只是伸出手。不要在意現在的付出，當時機成熟，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魔鬼和會計一起點頭，他們都不曾看對方，動作卻出奇地一致。

　　一位精致的女士見孟木講話結束，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手裡拿著一本書。

　　“抱歉，孟老師。”妝容精致的雙眸明亮，正用懇求的目光盯著孟木，“您的文章改變了我的一生，可以佔用您一點兒時間幫我簽個名嗎?”

　　孟木優雅地點頭微笑，從她手中接過書。

　　書上印著孟木的臉，下方還有一行明顯的書名——《孟木文章集》。

　　不知不覺，他發表的文章已經足夠出一本書，並暢銷全國。

　　但在此之前，這些文章早就刷遍了各種群和朋友圈。

　　至於文章的內容，都寫在標題上了。

　　《看到直男癌，我的髒話不夠用了》

　　《不夠愛我，就不要說什麽門當戶對》

　　《我能想到你最可愛的畫面，就是你跪鍵盤的樣子》

　　《我不愛錢，但你不能沒有》

　　《如何謀殺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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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木拿起筆，“你的名字是?”

　　“田元，”田元急忙道，“田地的田，美元的元。”

　　“真是個好名字。”孟木筆走龍蛇，“很高興你喜歡我的書，遇到書迷的感覺讓人著迷。”

　　田元接過書，在扉頁上看到孟木留下的字跡——“你的智慧和你的福分越過我所聽見的風聲。”

　　孟木說，“選自《列王紀》十章一節。”

　　田元虔誠地將書合上，倒退著離開。

　　孟木改變了她，讓她從迷茫中醒來，直起身體捍衛自己應有的權力。

　　小魔鬼和會計目送田元離開，他們的目光極為相似，像是在看行走的硬通貨。

　　會計讚歎，“她會為我們貢獻更多的流量。”

　　小魔鬼尖叫，“她會幫我們獲得更多的靈魂。”

　　“是的，沒錯。”孟木笑容優雅，“她是我們的好朋友，還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好朋友，人人都需要朋友。”

　　孟木喜歡勇敢的人，非常喜歡。

　　凡事總要有第一次，當第一個人站出來，就會有更多的人站出來。

　　跟風的人是最容易扭曲的，或者說那些人的目的原本就是扭曲的。

　　孟木不過是伸手推了一把，幫助那些人站得更高些。

　　然後安靜地等待墜落。

　　“不過說真的。”會計微微皺眉，“偏激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一直都不少。”孟木糾正，“爭取權力的過程總是困難的，當最困難的時期度過，偏激的人就會站出來。講述自己不曾受到的傷害和不曾付出的付出，享受其他人爭取來的意義。”

　　“爭取權利是應該的，非常應該。”孟木認真道，“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去爭取權力，有些人更喜歡跳過爭取，直接獲得權力，這也是應該的。但得到之後，有些人會滿足，有些人不會——想要更多，卻一點兒都不想付出的人才是你口中的偏激。”

　　孟木眨眼，“也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沒錯。”會計笑起來，“我們不在乎偏激，不在乎那些人想要什麽，我們只要錢。”

　　小魔鬼尖笑，“我們只要靈魂！”

　　“沒錯。”孟木舉杯，“我們要的不多，一點兒都不多。”

　　——

　　家中，林默和溫暖坐在沙發上，潘多拉趴在林默肩頭。

　　“所以……”林默推動眼鏡，“到底發生了什麽?”

　　溫暖臉上泛紅，講述事情的經過，從她找到劉滿到她遭遇襲擊，“我回過頭，就看到那個墨綠色的怪物，它怪笑著衝向我，然後……”

　　林默想起方春泥身上的傷痕，微微挑眉，“然後?”

　　溫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然後我揍了它一頓。”

　　“嘶——”潘多拉倒吸一口冷氣，聽溫暖和林默的描述，方春泥已經變成了蝟魔，是第四層地獄才會有的中型魔鬼，溫暖竟把那東西揍了一頓?！

　　黑貓追問，“蝟魔應該會投擲火球……”

　　“嗯。”溫暖有些扭捏地點頭，“我看到它手中出現火球，就……”

　　小丫頭吞吞吐吐，好一會兒才說出來，“就把它的雙手扭斷了。”語氣像是扭斷一根冰棒。

　　林默按揉額角。

　　他的妹妹，到底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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