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本想說不去的,她並不想見銀灰,但轉念一想,阿米婭很有可能就在晚餐party那,畢竟按照古米的口氣,銀灰應該是邀了羅德島全艦乾員上的人前去參加那個party的,自然阿米婭也在這全艦乾員的范圍內。
凱爾希輕輕點了下頭,便同意了古米的請求。
凱爾希和古米在亮白色的街道上走著,兩側的行道樹不時投下漆黑的暗影,她們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縮短。
古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凱爾希面若冷霜地漫步在後面。
走了一段路,在拐彎處,古米忽地慢下了腳步,和凱爾希並行地走著。古米問凱爾希,是不是忘了吃午飯。凱爾希答是。古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說道:“果然被我猜中了,想必凱爾希醫生定又是看了一天的書,或者是做了一天的實驗。不然的話,按照醫生這麽纖瘦的身子,胃肯定也是小小的,吃了午飯,肚子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咕咕“地叫個不停。”
凱爾希沒有回答,覺得有些害羞,像是自己小隱私被他人看見了那樣。
兩人默默地走了幾步,古米忽然快步往前走,跳到凱爾希的眼前,眨了下左眼,露出兩個飽滿生輝的笑窩,還有兩個清月般亮的門牙,快活地叫道:“當當當,我這恰好還有一個糖果,你先拿去吃吧。“
“謝謝。“凱爾希看著古米攤開的粉手,手心處躺著一顆紅色糖紙包裹的小糖果,有些詫異,她微紅著臉謝過一聲,便接下了古米的好意。
“不用客氣,誰叫凱爾希是我們神聖美麗的白衣天使呢,應當的,應當的,可惜我沒帶足夠的糖果。就委屈你將就一下啦,酒店也快要到了。“
凱爾希抬頭一看,只見前方一個三角形的建築在漆黑的夜裡,發著熠熠閃亮的澄黃色燈光,那正是迎賓酒店的側面。
“好了,我們快走吧。“凱爾希說道。
“嗯。“古米舔著上嘴唇,點了點頭。
走了沒多久,凱爾希和古米便來到了酒店的正大門。幾根黃色大理石砌成的柱子依次排開,間隔均勻。柱子雕刻成八棱柱的形狀,頂上接著一個正面是三角形的石板,也是由大理石砌成。三角形上刻著各式花紋,其正中間安上一個圓形的大徽章,那正是羅德島的徽章。屋簷鑲著凌空的花紋,似海浪,又似花瓣,在花紋的中部裝著鏤空的球形電燈。整體看上去,大門正面的屋簷練成一條金色河流,其余的地方全部由它來照亮,但由於屋簷離地面過高的緣故,大門前的地面隻能呈現熏黃的顏色,地磚上仿佛塗了層蠟黃,或是抹了一層黃油。
古米推開門,正好看見銀灰坐在酒店一樓沙發上休息,右手慢悠悠地搖著一杯紅酒。
銀灰身披一席黑衣碎邊大袍,袍內加著一件白色襯衫,下身黑色棉褲直通腳踝。灰色的豹耳,銀灰色的頭髮一撮一撮地往斜前方凸起,給人一種狂放不羈的感覺。狹長的灰色眼睛,分別安著一個冷酷的黑晶色眼珠,尖瘦的臉上線條分明,富有力量。在他那寬大結實的左肩上停著一隻灰黑色的禿鷹,犀利的眼睛盯著地面,似乎要用他那鋒利的尖喙刺穿那雪白色的地毯。他左手握著一根細長的檀紫色拐杖,敞開的黑袍內露出了他那灰金色塊狀斑痕的雪白豹尾,尾端蜷曲地繞著拐杖。
那隻禿鷹一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便閃電般地扭過頭來,狠狠地盯著走進大廳的古米,和緊隨其後的凱爾希。那利銳的眼神像一道閃電劈過來,
古米嚇得躲在凱爾希身後,心裡砰砰直跳。但凱爾希決然不怕眼前的銀灰,更何況他的寵物。 凱爾希狠狠地回了那禿鷹一眼,那禿鷹便嗷地叫了一聲,顫顫巍巍地把頭埋在灰黑色的羽毛裡。
“銀灰大人就這樣待客的嗎?”凱爾希瞪著銀灰,冷冷地說道。
“那可不是,這寵物不聽話,我能拿它什麽辦法。”銀灰用左手按著玄木拐杖,不再搖著乘著紅酒的高腳杯,而是送到嘴巴,抿了一口。
“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吧,銀灰。”凱爾希冷笑了一聲。
“哦?此話怎講?”銀灰挑了下眉毛,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伸手摸著摸瑟瑟發抖的禿鷹。
“這還用得著我說嗎?堂堂一個謝拉格軍閥,喀蘭貿易公司的董事長,希瓦艾什家族的現任族長,傲人的管理者,成千上萬人臣服在你的腳下,怎麽會搞不定一隻小小的禿鷹呢。你說是吧,銀灰大人。”凱爾希那碧綠色的眸子閃動了一下,射出一道凜冽的寒光。
“聽到這番話,我可真是有些驚訝呢。沒想到,我在你的眼裡竟然這麽重要,那些難記的詞匯都被下了,你調查得可真是認真呢。”銀灰爽朗地笑了笑。
“哼――別在這跟我說些沒用的。還有,在我的心裡,你就如同那隻討厭的嗷嗷叫禿鷹一樣。至於我對你的了解嘛,怎麽說呢……我還是用一句流傳甚廣的話來替我回答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凱爾希正視著銀灰,語氣中透出些許對銀灰的厭惡。
“咳咳咳……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和羅德島合作的時間,可比你在羅德島工作的時間還長。你要是這樣子說的話,死去的前副領袖,阿密雅女士可就會傷心了。“
凱爾希沒有說話, 隻是乾睜眼瞪著銀灰,面無表情的臉上叫其他人無法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但她的肚子此時竟不爭氣地叫了,凱爾希咬著牙齒堅持著。
一分鍾左右過後,銀灰被盯著有得不耐煩了,他站了起來,乾咳了一聲,別過頭去,說道:“既然你們也已經到了,人都齊了,我也就沒必要待在這裡了。還是隨我一起上去吧,那裡有吃的,別餓著肚子跟我在這慪氣,要是真想和我完瞪眼比賽的話,還是要吃飽肚子再說,不然我就算贏了,臉上也沒面子。”
他那蒼勁雄渾卻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靜謐空曠的客廳響起,少頃便填滿了客廳的各個角落,自然也闖進了凱爾希的耳中。
說完後,他便悠哉遊哉地走上樓梯,消失在了凱爾希的視野裡。
對凱爾希而言,銀灰的這番話帶著強迫,對她的羞辱,蔑視,還有他那絲絲卑劣的得意,等等讓她不爽的東西。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話裡還是有些對她的關心,當然凱爾希是決然不肯承認這點的,她隻把這種感覺歸類為勝利者對於失敗者的寬恕。
換作平時,還沒聽完這番話,凱爾希肯定扭動就回去了,理都不理銀灰一眼。但在現在這個局面下,她竟陷入了一種兩難境地。一方面她很想看阿米婭,還有其余羅德島的乾員們,和她們閑聊一下,況且自己的肚子已經餓扁了,難受的很;但另一方面,她又咽不下銀灰對她嘲否這口氣。
但在古米的百般勸導和慫恿下,凱爾希還是勉為其難地邁開了步子,上了樓梯,到了辦晚餐party的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