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個下午?“凱爾希聽到這有些納悶了。
“是的呐。“阿米婭興奮地點著頭。
“可是,你不是說遇見了許多有趣的乾員嗎?“
“是的呐。因為那棟紫色的房子有好幾個乾員住呢,我數數看,1 ,2,3,4,5。對了!就是五個!“阿米婭掰著指頭數著,得到結果後,大喊一聲了,同時把白嫩的手豎了起來,五隻修長的叉開,手心對著凱爾希。
“噢……”凱爾希被阿米婭突然的喊叫聲嚇了一下,發楞了一下後,機械似地張口說道。
“玫蘭莎之外的四個人可相當富有個性呢。其中一個身穿滑雪服,帶著護目鏡的女生推開大門進來時,看到我和玫蘭莎坐在沙發上聊天,就摘下護目鏡,對著我歡快地叫道:你是不是新來的乾員,見到你真高興,我叫卡緹,是羅德島行動預備組A4組員,請多指教啦。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可有趣了。你猜怎麽著?”阿米婭收住話,笑著對凱爾希問道。
“不知道……“凱爾希搖著頭,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她了解甚少。至於卡緹,凱爾希也隻是在招募她時,給她檢查了一下,之後就基本上沒見過她了。隻是記得她十分活潑,樂觀開朗的一個小女生。
阿米婭看凱爾希木訥著臉,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便不打算再賣關子,讓她來猜了,於是接著說道:“接下來啊。隻聽見“砰”地一聲,從大門外衝進來一個粉色頭髮的人,他大聲喊道:卡緹!又去玩了!不是叫你在這個星期內,不準再做劇烈的運動了嗎!你上次訓練時受的傷才剛好,要是又哭著叫疼,我可不再管你了!真是氣死我了。“
阿米婭模仿著那人又愛又氣的口氣說道,惹得聽她話的凱爾希在心裡一陣發笑。
凱爾希在心中想了想,阿米婭口中的那人應該是羅德島行動預備組 A4的醫療乾員――安塞爾。說道粉色頭髮的安塞爾,凱爾希不禁想起剛見面時發生的一件尷尬事。不知道阿米婭會不會遇到。
“凱爾希。”
“怎麽了?”
“你剛才在想什麽啊,怎麽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阿米婭柔聲問道。
“噢,沒什麽。你說吧,我聽著。”
“哦,那好吧。”
於是,經過這段小插曲後,阿米婭又繪聲繪色地講了。
“那個衝著卡緹喊叫的人走進客廳後,卡緹環顧了下四周,看見杜賓教官坐在我旁邊。就裝出一副受到欺負的女孩子向大人求救的聲音,小跑到杜賓旁邊,撒嬌道:杜賓教官,你看安塞爾他,他欺負我,不讓我去外面滑冰。他限制我人生自由。杜賓小吃了一驚,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才好,隻能一臉納悶不解地看著還在氣頭上的安塞爾。我見氣氛不對,就對那人說:大姐姐,你消消氣,別跟她卡緹一般見識,她就是太頑皮了。然後,一旁的玫蘭莎也柔聲細語地嚅囁道:安……安塞爾……大哥,你別……別和卡緹這個小家夥一般鬥氣,她要是欺負你了,我……我待會就懲罰她,好不好。杜賓教官這時也開口說話了,勸他消消氣。“
說到這,阿米婭又停住了。她此刻的臉上露出絲絲尷尬的神色,微微發紅。
凱爾希看著阿米婭發紅的臉,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阿米婭,你是不是也叫錯了他了。安塞爾大姐姐……“凱爾希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壞笑。
“是啊……”阿米婭低聲歎道,接著瞥了眼凱爾希,看見她比平時冷淡的臉上忽地多出了一份壞笑,
便拍了拍凱爾希端正放平的手,微努著嘴說道:“哼,連凱爾希都笑話我,好氣哦。” “好啦,別在那努著嘴了,我不笑你了,不笑了好不。我還想聽接下來有趣的故事呢。”
“真是的,好啦,我原諒你了。”凱爾希也履行了自己的諾言,換上了她最擅長的冷淡臉。
“我開始講啦。”
“嗯。”
“當我聽到玫蘭莎她說的話時,我的臉上用”蹭“地一下發燙,要是當時我帶了鏡子的話,我敢保證那一定是我臉上最紅的情形,就算在我的臉紅歷史上排不到第一,也穩坐前三的寶座。我是真的寮傲耍磷牌桓以俜⑸恕5液媚歉鋈艘滄⒁獾攪宋遙飾沂撬伊Π淹反瓜呂矗裨諭販⒗錚乜諗榕櫚囟寄芨惺艿叫腦嗟奶
坐我旁邊的杜賓教官就告訴了她,說我是羅德島的新任領袖,明天正式任職。那人聽完後,向我打了聲招呼,可能是見我半天沒反應,於是就開懷大笑地說:”阿米婭小姐,莫不是在剛才判斷錯了在下的性別。真是這樣的話,你也別莫怪自己了。真要算起責任來,總還是歸結到我的身上。沒辦法,這頭粉發是我很珍惜的東西,至於原因的話,你就不要問了。還有這張頗似女生的臉,真沒辦法,這是我家族的遺傳特色,男的像女,女的像男,仿佛上帝存心捉弄我的家族似的,我也十分無奈。初次見面,難免會產生誤會,你也別太自責了。“
阿米婭打住了繼續說下去的念頭,因為她不經意間瞥到了安塞爾的背影,不知怎的,感到一絲害怕,覺得這些話被他聽見了總歸是不太好的。
凱爾希聽得正帶勁時,講故事的人戛然而止的一下,讓她有些發懵。她看著阿米婭紅紅的嫩臉,那斜睨的海藍色眼珠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順著凱爾希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了端倪。
凱爾希貓著身子,上身前傾,小嘴貼著阿米婭的褐色大兔耳,平緩輕聲地說:“阿米婭……要不要叫那個乾員過來,你們好互相解釋解釋之前發生的事情,或是增進彼此間的了解。畢竟你可是羅德島的領袖,以後或多或少地要和他接觸的,你總不能一見著他,臉就紅得跟熟透的番茄似的,多不好啊。是吧,阿米婭。“
阿米婭斜往後仰著身子,海藍的眼睛與凱爾希嫩綠色的眼睛直視著,臉上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說道:”凱爾希,你變了,怎麽也學會說這麽“惡毒“的話,來打趣我啊。莫不是和我待久了,我把它傳染給你了,看樣子,你可要怪在我頭上咯。“
凱爾希被阿米婭這突如其來的發文驚住了,像一道閃電從頭頂竄到腳跟,直叫心裡覺得恐慌。阿米婭說她變了,會說“惡毒“的話,來打趣了。這是幾個意思,她自己真的變了嗎。她也說不太清楚,雖然按部就班的生活軌跡並未出現大的改變,至多是加上了和阿米婭待在一起的行動罷了。可是,自從三年前的那場災難顛覆了她,還有羅德島的一切開始,她就把自己的心冰封了,一切沒有用的情感都被她丟進心的潭水裡,一件一件,直到她的臉上已經掛不住任何東西,最後剩下一張滑溜溜的,沒任何波折的,臉上的皮膚在任何地方都沒收緊的臉。
帶著這張不顯任何表情的臉,凱爾希遇到了她――阿米婭。不知道為何,她的出現,竟潛移默化地改變了三年來習以為常的一切――碧潭的某處開始解凍,已經能看見微微蕩漾的水面了,從裡面撈出了微笑,揚眉,酒窩……
“凱爾希。“阿米婭輕輕拍著她的臉,叫道。
“……哦,抱歉。“說完,凱爾希便急忙坐直了身子,
“我剛才是隨口說說的啦,凱爾希,你別在意。改變不改變什麽的,管她幹嘛,反正你都是我的凱爾希。“阿米婭笑嘻嘻地說道。
凱爾希本來想承認阿米婭之前說的話,她確實改變了自己。但她又看到阿米婭絲毫不在意自己承不承認, 只顧傻兮兮地笑著,便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附和著說道:“是啊,別管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了,你還是繼續講剛才的那個故事吧,我十分地期待呢。”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阿米婭再往之前安塞爾出現的地方看去,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於是,阿米婭把之前屢次打斷的故事和凱爾希講完了,裡面還提及了住在二樓的安德切爾和史都華德。阿米婭對凱爾希說,安德切爾是個沉默寡言的乾員,而史都華德與之相反,是個談笑風生,愛說話,開玩笑的乾員。
講完後,阿米婭問凱爾希:“為什麽安德切爾的頭上的天使輪環是歪著的啊?”
凱爾希回憶起給安德切爾的體檢報告,說:“似乎和大腦海馬體異常有關,正常的薩科塔人的海馬體是生在頭頂的,但他的生在頭的側邊。”
“這會不會影響他的生活啊。”
“不清楚,至少除了頭頂天使輪環的位置不正常外,沒發現他又什麽身體上的問題。”
時間悄然流逝,到了離場的時間了。會場裡的其他人在走之前本想和凱爾希與阿米婭打聲招呼的,但看到她們倆聊得實在太投入,便也沒有打招呼了。人陸陸續續地走掉了,此時偌大的會場裡,除了她們倆之外只剩下晚宴的主人了。
“阿米婭小姐,你在這啊。“一句沉穩厚重的聲音忽地在她們周圍蕩開。
阿米婭回了頭,朝著聲源處看去,先是愣了楞,隨後露出了一個笑臉。但坐她對面的凱爾希,瞥了一眼來者後,便一臉鄙夷地斜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