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離開了阿米婭,暴行和杜賓,獨自一人漫無邊際地走著,清涼的海風拍著她那微紅的嫩臉。她來到她常去休息的地方,從那裡可以眺望平靜如絹的海面,蔚藍的大海上有幾艘小艦艇,正緩緩地向著羅德島駛來。她在心裡想到,那些人終於來了。她對於那些人的到來,打心底覺得無所謂,盡管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羅德島和那些人的利益是一致的,原因很簡單――要將兩個本來毫不相關的陣營聯系起來,隻有一種辦法能做到,那便是給它們一個共同的敵人。
凱爾希看得有些無聊了,最後再面無表情地瞥了那在茫茫大海上同一片葉子般的幾首艦艇,回頭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是單獨的一個房子,淡綠色的藤曼如壁紙一樣蓋住了她外面的牆壁,遠遠看去像個綠色的小方塊。她走進緊閉的房門,用獨一無二的虹膜開了門。走進房子內部,迎面撲來的檸檬味清香滲進皮膚的每個細胞,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來到洗手間。
乾淨明亮的鏡子映著她那白皙的臉,她注視著自己的雙側臉頰,卻發現了那裡淡淡的紅暈。她的心頓了頓,大腦裡閃過阿米婭白嫩的小手,她悵悵地伸出自己的雙手,握了握,一種微微濕熱的感覺在手心處擴散,漸漸地,這種奇妙的感覺像潮水一樣衝向自己的心所在的海岸,來來回回。當浪潮湧來時,她感到一種微妙的滿足感,像是抓住了什麽十分重要的東西;而當浪潮退去時,她便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像是心裡的某一處被挖空了,一整塊拚圖少了一個碎片。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她隻能把小手握得更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白嫩的臉,但她的心卻不是風平浪靜的,而是波光粼粼地搖擺著。手上的溫熱讓她想到阿米婭的手了,今天阿米婭牽了自己的手,而且還那麽專注,那麽富有力量。想到這,她攤開了自己的嫩手,手心處淡玫瑰色的紅,像太陽還未升起的朝霞。
她靦腆地笑了笑,露出粉嫩的小嘴角,還有一抹潔白如玉的牙齒。
她伸出雙手,十指交叉地伸直往前,伸到盡頭後再將其慢慢往上伸,直到手臂直直地立在頭頂上。她看著自己的微微發紅的臉,滿意地笑了,然後極為細致地洗了洗手,淡綠色的毛巾吸幹了水後,便關上了洗手間的門。
她來到一面淡綠色牆紙帖著的牆,攤開手心觸碰著,心裡默念了一句咒語,身體內部的一股強大力量便順著那白潔的指尖傳到牆壁上。悄然無聲地,牆壁中間的一部分往牆內退去,然後閃進牆內空間的左側去了,壁上出現了一個長方形裝的門,連著一個通向更深處的通道。
凱爾希走了進去,揚了揚手,淡綠色的燈發出熒光,隨之凱爾希的腳步,逐個地亮起。
走到通道的盡頭處,一個圓型的鐵綠色閥門悄然開啟,凱爾希走進後,又悄然合上。
凱爾希前腳剛踏進球形的密室內,天花板上的一圈環形燈具便發出微帶著綠色的白光,地上的數個互不相交的圓環悠悠地發出墨綠色熒光。室內正中間處有一個金屬質感的艙體。艙外壁是暗淡的銀白色,艙頂處是一塊反射著白光,通體透亮的弧形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艙內的情形:艙內灌滿了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澄藍色液體,像海水。液體裡浸著一個人,其頭部戴著一個透明玻璃罩,其余的地方全部裹著一層厚厚的鐵質鎧甲,鎧甲上連著各式各樣,錯綜複雜,回環曲折的導管,
接口處一下一下閃著璀璨的藍光。 凱爾希站在室內的一個碩大的顯示屏旁邊,朝前揮一揮手,漆黑的屏幕便顯出一道進度條來, 很快,一張繪有很多變化無常的數字表格便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上。她仔細地看著一個個跳動的數字,全都發著淡綠色的光芒,這讓她有些開心。這些數字裡,最讓她歡喜的,便是99%,與緊挨著它的0.2μ/L。
看來,是時候讓阿米婭見見他了,就選定在明天阿米婭接任領袖的儀式,大家跳完舞後吧。
想到這,凱爾希的臉上閃過一絲微笑,她瞥了泛著白光與綠光的金屬艙體,便掉頭離開了密室。凱爾希從那面淡綠色的牆壁走出後,牆便沒有聲音地合上了,從外面看不出絲毫縫隙。
凱爾希慢悠悠地走到書桌上,攤開一本厚重的書籍,封面上寫著一串字:源石感染的機理與可能的對策,大字下面還有一串小字:萊茵生命實驗室著。
不時響起的書頁嘩啦翻開的聲音,是時間走動的腳步聲。
天色漸漸地暗了,窗外的夜空早早地披上了黛藍色的深色外套,準備出發前往遙遠的D谷,以在明天叫醒他那貪睡的太陽公公。明澈的玻璃窗反射出台燈的白光,與這沉沉的夜空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
在室內看了一個下午,連午飯都忘了吃的凱爾希終於感到疲倦與饑餓了。她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揉著淺綠色的右眼,用左眼瞄了下身後的擺鍾。
牆面上掛著的擺鍾,其時針與分針剛好成相反的方向豎著,將黃玉色的鍾面一分為二,仿佛那黑晶的指針是鍾面劈開後的裂痕。
凱爾希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起身洗了把臉,便開了門,往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