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是離邊境最近的一座大城了,往外是無盡的雪原,茫茫接天無窮。往內是動蕩的中原,惶惶深不可測。
這個天下並不太平,君主新亡太子繼位,他忙著取國號,忙著選女人,就是沒想起來平一平天下。火神教以席卷天下的氣勢打了一場仗之後,便在一夜之間消失。當初那個“天下在我”的口號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籠罩在帝國上的詛咒好像被打碎了,如果平安的過了今年便是帝國第一千個生日,也將是歷史上第一個傳承千年的王朝。逢此之際,新王決定天下大選,共尊王后。並定下國號“太平”
太平元年六月,雲城方圓千裡的選妃匯集在了雲城,不日將由大軍護送入京。
這天是雪夜,整條大街上都悄悄無人,月色裹著亮銀灑滿整個雲城,鋪滿了寧靜。在街的盡頭有一個老頭和少年趕著馬車緩緩向前。噠噠的馬蹄聲在夜色下分外清脆。
“張叔,最近城裡不太平啊,來了好多生人,守城的人也變多了。”這少年叫司馬鳩,今年剛十六歲,平時沒什麽營生,為了糊口不管什麽活也乾。
平時沒什麽事的時候就跟著張叔給別人倒夜香,混口飯吃。
“哎,還不是新皇帝鬧得,乖乖啊,聽說這次僅雲城這邊就要送三千個女人過去,更別提其它的地方,大夏那麽大,他不急著治理國家卻在選女人,這皇帝也不怕累死。”張叔一邊忙一邊和司馬鳩笑著說道。
“嘿嘿,你說皇帝忙的過來嗎?”司馬鳩一臉羨慕的問到。
“你小子管那麽多幹嘛,就是忙不過來也沒你的分,你小子啊就是個賤命,連飯都吃不飽還敢想女人。”張叔沒好氣的笑著說道。
“你說就沒個大俠劫富濟一下我?好讓我樂呵樂呵。”司馬鳩想到美處不禁笑了出來。一旁看著他傻樂的張叔這次沒說話,一副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他,年輕人就是喜歡幻想,反正他活了一輩子都沒碰到一個大俠,聽了一輩子故事也該知道什麽是真真假假了。大俠這東西跟佛祖沒什麽區別,你信則有,不信則無。
“快點倒你的夜香吧,那三千個女人就這幾天就要倒了。到時候有你看的時候。”說著話聊著天,這一老一少各懷著心事慢慢的走遠,司馬鳩可能不知道的是,這將是他最後平靜的一夜。
......
與此同時,在更加遙遠的北方雪域之中。一座不知名的雪山之上,一老一少正赤腳緩緩向前,倆人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與這大雪漫天的天氣極不相稱。
那少年全身散發著火焰,如同太陽一般,但身上的火焰卻被他控制的很好,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能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師父,我火神教氣勢正足明明可以趁勢而起大有作為。為什麽剛一起事便分而散之,化整為零。”那個如同火焰的少年不解的問到,這件事藏在他心裡很久了,以他的性格能拖到現在才問實屬不易。
“哈哈,聖子莫急,當年火神降臨人間的時候也只是給人間留下一顆火種,讓它們自由發展。如今我火神教雖順天時,行天事,但僅靠我們自己還是遠遠不夠的。
那”千年鎖龍局“不僅是懸在帝國頭上的一柄利刃,也是挑起野心的無上神器。現在有無數的野心家潛藏在暗地,它們瞪大了眼,呲起了牙,只要帝國稍有潰敗,它們便會群起分而食之。但他們都不敢率先出頭,怕被帝國針對。我火神教現在便如同這顆火種一般,
燃起星星之火,點燃這天下大勢。 這時我們再及時抽身,保存實力以待天時。至於之後的事便再不用我們管了,到時候就不再是幾個人和幾個勢力之間的對決了,這是一盤針對全天下的大局,魚龍共舞,一切未知。“
那老人身上一襲黑袍,將自己大半個身子都蓋在了其中,腳步不緩不慢自帶著一股神秘的氣勢,好像一個下凡渡劫的仙人一般。”
“那我們下一次什麽時候行動啊師父?“聖子問到。
“後天,那小皇帝新選的三千個女人不是要到雲城了嗎,到時候我們搶了,於天下英豪共分之。到那時亂世便正式開始了,為師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你帶到天山的寒池裡去,將你身上的龍氣好好凝練凝練......“
這師徒倆人在雪地中越走越遠,直至看不見蹤影,至於路上的痕跡,一場大雪過後還能剩下什麽呢?
......
一大早,在連鳥都懶得起床的時候
雲城卻像蘇醒的野獸,喧鬧了起來,整條街車水馬龍,叫賣聲,吵鬧聲不絕於耳。司馬鳩早早的便起來給別人當馬夫,開始了新的一天。
按照慣例今天他在米行當差,要給鬥奴場送去一百袋大米,同行的還有七八駕馬車一起朝著城的中央走去,那是富人和權貴的地盤,他們追求著刺激和血腥,鬥奴場便是專門為他們而建。
這鬥奴場整體為圓形,裡面關滿了用來戰鬥的小奴隸,司馬鳩對這裡可是一點都不陌生,因為以前他就是這裡面的小奴隸。
輕車熟駕的卸完貨之後,便朝著一個牢籠走去。這裡面住著一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一個人,要不是這個人的話,他可能早就死在這裡面了,所以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想辦法進來看看他。
“小奴,接著。”司馬鳩將胸口藏著的燒雞扔了進去,這是他半個月攢下的錢買的,平時自己也舍不得吃,但他知道這鬥奴場的食物,真是連豬都不如。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牢籠裡面看起來黑漆漆的,地上鋪滿了稻草,五根鎖鏈緊緊的拴著小奴的四肢和脖子。活動的范圍也不過倆三米。
小奴聽見動靜看向了這邊,一看是司馬鳩來了,開心的對他笑了笑,對他們而言,對方可能是人間唯一還值得想念的人吧。
十年前司馬鳩和小奴是一起被人從別的地方賣到這裡的,這十年來司馬鳩是從奴隸混到了打雜,小奴是從奴隸混成了鬥奴。沒日沒夜的打鬥供人玩樂。
“小鳥,外面什麽情況?怎麽最近這麽熱鬧,每天來看打鬥的人越來越多,有時候老子一天要打個十幾場才能歇下來。“小奴比司馬鳩小一歲,但整個人看起來卻高大威猛,將近快有2米高,和司馬鳩站在一起的時候反而他像哥哥。因為多年的打鬥使他整個人看起來狂野無比。
司馬鳩則和他相反,雖然身材矮小,但為人機警,給人一種內秀的感覺。
“皇帝選妃,最近雲城要熱鬧了。”司馬鳩道
“哼,老子總有一天會出去的,到時候砸了這破地方。”小奴惡狠狠的說道,邊說還邊不服氣的看向四周。從小他就被關在牢籠裡,沒日沒夜的戰鬥,十年來從來沒有機會出去外面看看。
“你放心,你是我兄弟,我一定會攢夠錢把你贖出來的,到時候我們兄弟二人馬踏天下,堂堂正正的做個人,把這十幾年錯過的都補上”司馬鳩一臉堅定的說道。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到死也不會改。
“對了,你的[勢]練到哪一步了?”司馬鳩突然想到了什麽。
“凝形初期巔峰。“小奴說完還比劃了一拳,司馬鳩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小奴的拳頭上纏繞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僅僅是伸出拳頭便感受到一陣拳風。
“那你打算將你的勢變成什麽樣子,你已經卡在這個境界三年了。那些不如你的現在都遠遠地超過你了。“司馬鳩問到。
“不清楚,在這破地方能凝出什麽好東西,但我實在是不甘心像其他人一樣,凝個刀槍棍棒什麽的,那樣一輩子就毀了。”小奴的天分很高,早就到達了凝形期,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東西做凝形的媒介所以才被耽誤到現在。
“哎,我再想想辦法,總不能這麽一直拖下去。”司馬鳩給小奴鼓氣道,他打算今晚再去找找那位城隍廟的老瞎子,都說他的本事大,看看他有沒有辦法為小奴出個好一點的主意。
這十多年來他們倆人就是這樣相互鼓勵才走到今天的。陪著小奴坐了一會,出去的時候已經天不早啦,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黑漆漆的。
司馬鳩回去的時候要經過一片亂葬崗,這附近有一家鼎鼎有名的瞎子棺材鋪,聽說這位棺材鋪的老板是位奇人,年紀輕輕便能算人生前生後,城裡面好多有錢的人家都來這裡訂棺材,讓老板給他們找個好風水。但還聽人說這老板有一個奇醜無比的妹妹,司馬鳩就聽過有那麽一句流言是來形容他妹妹的長相的,叫看一眼,廋三年,三年不吃飯,三年胃難受。
他妹妹也算是個奇人,僅僅憑著長相便成了這城裡的風雲人物。倒夜香的老張之前經常打趣司馬鳩,說他要是最後娶不上媳婦,就給他去這棺材鋪說媒。
想到這司馬鳩就不禁的打了一個寒顫,覺得好可怕。不由得加快抽打馬兒,想快速離開這裡。
“駕,駕,駕“
“誒,怎麽那邊著火了,這大雪天也能著火也是奇景啊?“
“不對,情況不對,別惹事趕快溜。”
說著司馬鳩快速掉轉馬頭朝另一邊走去,這邊不能走了。他寧願繞點路也不敢走這邊了。
走了半個時辰司馬鳩才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雖說是他住的地方,但那就是一個比雞窩豬窩狗窩強一點的人窩而已。而且也是靠近城牆邊的一個角落裡,地理位置偏僻,平時根本就沒什麽人過這邊來。
“恩?什麽味道?”剛跳下馬車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可能是剛剛馬兒跑到太快,現在剛一停車他便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正打算要跑便聽到一句淡淡的聲音說道
“小子,想死還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