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整理了下思緒,回到正軌上來。
王室在明知亞薩教授真實身份的前提下,還讓他加入了這次探索,顯然是別有用意,估摸著是想借他的手來揭開那些幽鬼背後的秘密。
幽鬼的形成絕非偶然,它們不能離開誕生之地這一規則,就代表了它們的誕生之地就是這座古堡!
不知道與古曼教授同期的那一位教授是不是也發現了這一點,從而推斷出古堡的主人非人類,而是長生種。
而血族製造幽鬼,往往是為了守護家宅或者重要的東西……
安文起身,來到窗前輕輕拉開了窗簾的一角,借此觀察樓下水池邊的動靜。
現在已經是深夜,按照古曼教授所留的日記來看,那群幽鬼正是於深夜時分行動。
可惜他一眼望去,水池邊空空蕩蕩,毫無幽鬼魔物的蹤影。
是時間還未到?
安文下意識瞥了眼屋內的時鍾。
時鍾的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
嘀嗒,嘀嗒,嘀嗒……
秒針有條不紊地緩緩轉動,很快再次越過十二,分針與時針隨之前進一格。
午夜十二點。
安文心中莫名一緊,連忙回身低頭望向樓下那座水池。
透過頭頂灑落下的皎潔夜光,他可以隱約看見水池中的水開始轉動,以池中央為中點越來越快的旋轉,形成一個小型漩渦。
他的神色漸變嚴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池處。
嘩啦啦的水聲清晰響起在他耳邊,他甚至能聽到水池底部有東西在掙扎,掙扎著脫離囚禁,爬出池底。
就仿佛水池底部囚禁著一頭怪物!
等等……水聲?
安文悚然一驚。
他如今所在的房屋在三樓,哪怕此刻正處深夜,正值夜深人靜之時,樓下水池也不可能發出對他而言都清晰入耳的聲音!
這聲音清楚的仿佛近在咫尺!
安文下意識側身望向屋內,屋內什麽也沒有,可他的身子卻不由得僵硬起來。
牆上有兩道人影!
明黃的燈光下,牆上赫然有著一老一少的影子!
那道年幼的影子看上去是一位身穿連衣裙的少女,此刻就站在他的影子後面,雙手緩緩伸向他。
他身後有鬼!
安文眼底熾烈的金色一閃而過,就欲轉身迎敵。
在【戒律】領域之內,他無法動用超凡之力,那麽此刻能應敵的唯有這雙神靈眼。
只是自上次覺醒後,兩點“真靈”就沒入了他的雙眼中開始了一場漫長的改造,他現在也不知這雙神靈眼究竟如何了。
可忽然間,他停下了所有動作,臉色緊繃的任由牆壁上顯示的影子伸手抓向自己。
在剛剛的那一刹那,躺在書桌上的小家夥難得的主動給他傳遞了一條信息。
不要抵抗,讓她抓住,可以借此進入幽鬼之域。
安文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欲動彈的身體,可身子依舊忍不住輕微顫抖著。
這說著不動容易,可真要面對當下這種場景,他能忍住不逃已經很不錯了!
一種淡淡的冰冷觸感從他肩膀傳來,但安文知道,幽鬼抓住的並不是他的身體,還是他的靈體!
幽鬼無實體,自然也就無法觸碰實體,但它們能直接勾出人的靈體。
普通人的靈體一旦出體就會平時所看不到的東西,情緒波動會擴大,極易受驚嚇,嚴重者直接被嚇傻的例子不在少數。
一種拉扯的力量從他肩膀處傳來,這頭幽鬼正在嘗試將他的靈體拉出體外。
不過安文已經踏入超凡,靈體的穩定性遠超普通人,它這一拽之下絲毫沒有拽動他的靈體。
他的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那就是他身後的這頭幽鬼,究竟憑什麽能在【戒律】的領域中自由行動?!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幽鬼位階並不高,不可能存在位階在那位女士之上的情況。
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就感覺腳下一痛,低頭望去,就見蛇形魘獸不知何時跑到了他的腳邊,此時狠狠咬了他一口!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的靈體瞬間被擠出體外。
安文回身望去,就見身後站著的原來是一位神色拘謹的白裙小姑娘。
此刻她愣愣地望著身前自己主動“飄”出來的靈體,一時之間好像沒反應過來,然後怯怯地伸出手,試探性地抓向安文的靈體。
安文沒有抵抗,但心中卻閃過一絲狐疑。
幽鬼是沒有理智的魔物,它們沒有思考的能力,全憑身前最後的意志與習慣。
可從這位白裙小姑娘的舉止來看,她顯然還存在著部分神智。
難道這群家夥並不是幽鬼,還是幽靈?
幽鬼由吸血鬼製造,而幽靈則是因為強烈執念的存在,導致某些人的靈體離體後沒有前往靈界、去往星界,而是直接滯留在人世中。
安文思索著,忽然感覺左臂處傳來輕微的灼燒感。
一個與身體左臂上一模一樣的印記浮現在他的靈體左臂上。
這印記還能顯現在靈體上?
就在他心中驚愕時,蛇形魘獸從印記中探出一顆小腦袋來,左右張望了下後又快速縮了回去。
安文心頭無語的同時,也安心了不少。
起碼小家夥跟上了自己,想來作為護衛是夠了。
他至今沒忘記這家夥當初一口吞掉那頭名為“亞巴頓之子”的怪異的場景!
來自小姑娘的小手拉住他的靈體,在沒有肉身作為支柱下,他的靈體被對方輕易地拽動。
不過對方並沒有拽著他往樓下水池飄去,而是拉著他穿過了地板,來到了樓下的那間房。
此刻這間屋內的主人已經上次休息了,床邊傳來微微的鼾聲。
白裙小姑娘繼續拉著他向樓下穿去,來到了一樓大廳。
一樓內七八位重鎧騎士交替巡邏,耳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
白裙小姑娘似乎在忌憚那些重鎧騎士,拉著他躲在牆角處,一直等到那些重鎧騎士走遠,才連忙拉著他跑向右側的一間鐵門。
在穿過貼著封條的鐵門的那一瞬間,安文抬頭看了眼門牌。
地下室。
她竟然帶著自己跑向了這座城堡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