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位階二以上隊員五人一組,每一組都去裝備處領取一枚心靈壓製器!隊長級至少兩人一組,沒接到命令絕不允許擅自行動!”
“全體以最快速度前往貝德蘭街區四十三號!”
“再次重申,沒下達命令前誰都不許擅自行動!”
索爾·阿道夫跟在隊長身後快步穿梭在白騎士總部內,聽著一向沉穩冷靜的隊長第一次如此失態地大聲吼道。
上百名駐守總部的超凡者飛快行動起來,白騎士總部一時之間呈現出兵荒馬亂的局勢。
艾佛·阿克曼走到大門處,搭檔安德森·斯特克已經守在門口整裝待發,就等他來到了。
留著一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艾佛,我們先走,我們必須先趕到貝德蘭街區,配合警方疏散民眾!”
艾佛重重點頭,他轉身看向索爾,沉聲命令道:“索爾,總部內不可無人看守,你留在總部內待機。”
索爾神色一怔,焦急道:“隊長,我要……”
“這是命令!服從命令!”艾佛冷聲打斷他的話,絲毫不給他掙扎的機會。
說完後,他轉身與安德森大跨步離開白騎士總部內,隻留下堅毅的背影。
索爾·阿道夫一臉頹唐地蹲下了身。
“做啥呢,你隊長這是在保護你,那家夥面冷心熱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你就乖乖守在總部等我們凱旋歸來吧。”
斯坦克面色微肅,口中卻說著打趣的話,試圖緩解下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
索爾忙轉過身,就見雙手撩起衣袖的巴澤爾隊長神色平靜地從斯坦克隊長身後走出。
他瞥了眼被譽為白騎士下一代新星的索爾·阿道夫,淡淡道:
“這場戰鬥不是位階二的超凡者能參與的,哪怕是位階三也是凶多吉少,生死只在一瞬間,艾佛隊長是為你好。”
斯坦克不禁怎舌道:“那位有這麽恐怖嗎?怎麽感覺我們在圍剿半神存在似的?”
巴澤爾眼眸晦暗不定道:“半神?白騎士前任總隊長,就是那位親手擊殺的,你說呢?”
斯坦克先是一怔,而後神色凝重道:“我沒記錯的話……前任總隊長在死前已經達到了半神領域?”
巴澤爾沉聲道:“不錯,雖然是在那一戰前剛突破,但仍是半神戰力,可前任總隊長依舊被那人在逆境中三槍絕殺!”
斯塔克面色難看道:“組織上面讓我們去圍剿一尊能擊殺半神的存在?這和送死有什麽區別?上面的人失心瘋了嗎?!”
巴澤爾淡淡道:“那位在當年一戰後,位階接連跌落,如今只有位階三,不然此戰也輪不到我們白騎士出動,另外現任總隊長正從城外趕來,預計需要一個小時才能趕到貝德蘭街區。”
“這一戰對於我等白騎士而言,是洗刷昔日恥辱的一戰!”
……
……
貝德蘭街區四十三號。
寬敞的別墅內。
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外界所有的光線,遮的嚴嚴實實,頭頂的吊燈投下明黃的燈光,成為屋內唯一的光源。
尤文·安東尼猶若在自己家中一般,輕車熟路地打開酒櫃,精心挑選著其中的美酒。
“都說貝德蘭街區是現在倫格爾敦著名的富人區,居住在此的人都非富即貴,起初我還不信,可現在看了老科林你家的酒櫃,倒是不得不信了。”
尤文·安東尼慢悠悠說道,從酒櫃中取出一瓶紅葡萄酒,動作優雅地為自己倒上了半杯如血液般殷紅的酒液。
他慢慢走向客廳,手中輕輕晃蕩著杯中的酒液,讓酒液與空氣充分接觸,空氣中彌漫起醇厚濃鬱的酒香。
尤文閉上眼輕輕嗅著杯中的酒香,感受著這股香味刺激著自己的嗅覺神經。
“老科林,當年如果不是我順手將你拉出了火場,你還會有今日這般的風光嗎?”
他閉著雙眼輕聲說道,聲音無悲無喜,仿佛只是簡單的詢問。
一直坐在沙發中央面色木然的老人微微抬起了頭,看向身前那個魔鬼。
拄著拐杖的雙手不自覺加大了握的力度。
他沙啞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尤文,我的老朋友,你不該再出現在倫格爾敦的土地上,如果你不出現,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
尤文·安東尼緩緩睜開雙眼,眼眸內冰冷森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永遠不相見的朋友?老科林,請你不要再侮辱‘朋友’這個詞匯了。”
“作為你的老朋友,時隔數十年後再次來到倫格爾敦,只是拜托你幫忙找一個人,你居然就將我賣給了白騎士?”
“你背叛了我們昔日的友誼,科林·威頓!”
神色猙獰的男人猶如審判一般低沉說道,宣告了老人的結局,他的聲音如鋼鐵般堅硬冰冷。
背叛者,只有死亡才是結束!
沙發上的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平靜道:“我早已預料到了今日的結局,只希望此事不要牽連到我的家人。”
他慢慢闔上雙眼,靜待死亡的到來。
尤文·安東尼將血色的葡萄酒一飲而盡,輕輕放開手中的高腳玻璃杯,任由其跌落在地,在清脆的聲響中摔得粉碎。
玻璃碎渣濺落一地。
他面無表情,右手舉槍,槍口直指老人的眉心處。
“嘭!”
槍聲如約響起。
普通的黃銅色子彈自槍口飛出,卻是擦著老人的頭頂而過,射入他身後的牆壁中。
陰影之森史上最強的襲殺者,冥鴉尤文·安東尼的這一生隻空過一次槍。
那一次讓他少去了半條命,失去了心愛的女人。
自那以後,他發誓絕不會再空第二次槍,絕不會再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失去重要的東西。
可今日……
他又與一位友人背道而馳。
“從今日起,你科林·威頓不再是我尤文·安東尼的友人。”
“從此以後,你我形同陌路!”
“若下一次你再惹到我的頭上,我會毫不猶豫地送你去見死神!”
狠狠摔下了狠話,瞳孔中燃燒著暗紅色火光的男人如逃跑似地向大門外走去。
劫後余生,面色怔然的老人睜開雙眼,卻只看到了那道離去的背影。
那個仿佛永遠都面帶著微笑,永遠保持著冷靜優雅,戰鬥時能放心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他的老朋友,在離去的時候……
背影落寞而孤單。
老人拄著拐杖的雙手顫抖了起來,他的心臟如被重錘狠狠擊中,又似被毒蛇咬住,這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面色憋的通紅。
而從心底蔓延而起名為“悔恨”的藤蔓,順著他的血管延伸向身體的每一寸部位,扎根於肉體之上蓬茂生長,最終開出了血色的花。
他精神恍惚地望著大門處,望著曾經的老朋友毅然決然地離去。
他知道。
這一次,那個曾經逃出火海卻冒死轉頭回來將自己於火海中拖出去的男人……
將再不回頭。
他丟失了一份彌足珍貴、堅若金剛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