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科維坦王室組織的晚會如約開展,幾座學院的負責人以及民間派的幾位學者互相點頭示意。
科維坦的學術界一向分為學院派以及民間派,後者手中的資源往往遜色前者良多,為此不得不踏上環遊各地的道路,試圖從民間搜集古代遺物,而在眼界等方面相較前者無疑會開闊很多。
譬如之前沒加入不落學院的羅曼·羅德就屬於民間派的學者,還是其中的典型人物。
此刻場中唯有羅曼·羅德既能算民間學者,也能算是學院派,再加上他流傳開的事跡,這讓兩方都對他投來了友好的目光。
這場晚會其實就是一場激勵性質的動員大會。
王室代表人向在場所有人承諾,只要能破解這座古堡隱藏的秘密,那就可以任意進入王室的秘密藏書室,為期一個月。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學者都忍不住動容,尤其是那幾位民間派的學者。
由於超凡封鎖令的存在,當年幾乎所有古歷史都被列入禁忌之中,那時候只有帝國的貴族階層才有資格接觸、收藏相應書籍。
而王室的藏書室無疑是整座帝國中最全面豐富的!
饒是安文也心動不已。
血色兄弟會的隱秘藏書室按那位諾頓古老者所言,算是獻祭給了靈界之主,他要想接觸更多隱秘,那只能考慮其他勢力的藏書室。
他先前不是沒打過永夜教會隱秘藏書室的主意,不過後來想想暫時有些不太現實,只能作罷。
在一番動員後,晚會宣告結束。
那位亞薩教授在晚會後興致勃勃地找上了安文,安文壓低聲音借口有些精神疲憊,逃回了房間。
亞薩教授面露遺憾,卻也沒再纏著他,反而詢問他是否需要些寧心精神的藥物。
讓安文頗為驚訝的是,這位教授除了是一位古歷史學者外,竟還是一名藥劑師。
在拿著亞薩教授贈送的寧神藥劑回到房間後,他發現房內赫然站著先前那位黑裙女子。
黑裙女子衝他攤開右手手掌,露出掌心的長條形白色蟲子,緩緩說道:“這是由心靈系恩賜者製造出的靈蟲,可擾亂人的感知能力,放大思緒空白,是在這間屋內的床下發現的。”
“稍後我將展開恩賜領域【戒律】,整座古堡都將納入領域范圍,除非高我一個位階,不然沒有人能在我不知覺的情況下施展超凡能力,你可以放心地在古堡內行動。”
“王室會盡可能保證你們的絕對安全。”
她擁有的恩賜能力居然是【戒律】?
安文心中微動,血色兄弟會七神使中有一位的主恩賜也是戒律,他專門執掌兄弟會內部的審判與裁決。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領域系恩賜,領域范圍之內,低階位者將無法施展調動超凡之力。
哪怕是同位階者,在領域之內也是如逆風而行,逆水行舟,連調動自身靈性都會如陷入淤泥般一樣難以動作,阻礙重重。
安文道:“麻煩您了。”
黑裙女子微微點頭,身形逐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安文望著她消失的地方,心中猜測這是【靈性投影】還是【空間對接】。
待黑裙女子離去,安文沉默了會,決定趁她還未展開【戒律】之前,再借命運天平窺視下接下來的命運軌跡。
不過這次他不再嘗試窺視自身,而是窺視安培與奧娜其中一人。
代表命運的命運天平浮現在安文眼前,天平緩慢的隱去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密密麻麻的命運之線。
安文找到並捏住了屬於奧娜的那一根命運之線,斷裂的畫面接連映入他的腦海之中。
很快,他睜開了雙眼,微微搖晃了下沉重的腦袋,選擇服下亞薩教授給的寧神藥劑。
頓時一股清亮之感緩和了他頭腦中的沉重與陣痛。
根據畫面顯示,奧娜接下來的短期軌跡之中,並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的發生。
沒過多久,就在安文上床準備休息時,一層隔膜阻攔在了他與自己的靈性之間,再想調動自身靈性,除非能打破這層隔膜。
除此之外,他的靈性也漸漸趨於凝滯狀態,如陷入了膠質的液體之中。
【戒律】開啟。
……
第二層樓的左邊第三間房內。
亞薩教授坐在書桌前低頭翻書,在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後,他抬頭看了眼某個方位,搖了搖頭,嘟囔道:
“連‘禁絕者’伊莉莎白都派過來,王室這是實在沒人了,還是太看重這座古堡了?”
他合上書籍,關上桌上的黑石燈,這讓屋內的光亮來源只剩下窗外照射進來的銀色月華。
“古爾多遺跡,記錄著煉金術最終奧義的聖地……偉大的魔術之王,世界的守護者,生死交界之地的守門人……”
月光下,他輕聲誦念,深邃如夜空的眼睛中泛著濃鬱的猩紅之色。
……
第二層樓右邊第二間房內。
當【戒律】開啟後,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緩緩起身,從行李箱的夾層中取出了一個很小的圓形盒子。
他將放在盒中早已備好的紅色藥丸吞服下咽。
隨著藥丸下咽,他與自身靈性間的那層隔膜緩慢消融著。
中年男人踱步來到了窗前,仰頭望向頭頂的月亮,低聲虔誠地誦念道:“讚美女神。”
……
……
翌日清晨。
安文從睡眠中醒來,進入盥洗室清洗面容後準備下樓用早餐。
恰在他剛打開房門走出去時,住在最裡面那間房的黛麗絲也走了出來。
“羅曼教授,早上好!”
黛麗絲笑著和他打招呼,她身上穿著與昨天傍晚款式一樣,但顏色不同,細微之處也有些差異的白色連衣裙。
“早上好,黛麗絲,早餐吃了嗎?”安文微笑道。
黛麗絲輕笑道:“正要下樓用早餐就遇到了教授您。”
安文邀請道:“介意和我這個糟老頭子一道吃早餐嗎?”
“當然不介意,這是我的榮幸。”少女抿嘴笑道。
黛麗絲的容顏並不算美麗,僅比奧娜要好一些,但她笑起來的時候很美,就如春季裡初綻的花卉。
而安文不知為何總覺得少女的面容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