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悄然回到了旅館,路上見到的行人依舊和先前一樣,見了他們後就匆匆蒙面轉身離去。
他們在旅館內沒看到小伊莎的身影,阿爾托莉雅有些擔心,想去找尋小女孩,但安文製止了他。
“不用過多擔心,至少她在明晚的盛典開始之前不會出事,我們先去找找哈薩斯口中的密室。”
阿爾托莉雅默然點頭,回身望了眼來時的路。
旅館的後方是一片鬱蔥的林子,不知名的大樹錯亂地蓬茂生長。
安文望著蔥蔥鬱鬱的林子皺了皺眉,有些後悔先前從哈薩斯家中離去時沒問清密室的具體所在。
當下,他只能無奈道:“黛麗絲,我們分開來找找看。”
二人分開各自搜尋著林子的一邊。
在一陣搜尋過後,阿爾托莉雅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喊。
“老師,這邊有發現!”
安文循著聲音走去,少女正站在一棵大樹前。
大樹下的土地被翻開了,露出一塊厚重的切割分明的石板,明顯是人為埋下的。
少女彎腰一手勾住石板的一邊,只是輕輕用力就將還有一部分埋藏在土石中的石板直接搬了起來,露出下方黑黢黢的通道。
安文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此時並無路過行人。
少女探身向下方望去,卻只見到一片漆黑,帶著霉味的空氣從內傳來。
她略微沉吟,無聲地張開了自身恩賜能力,淡淡金色輝芒彌漫在空氣中,肅清了通道內,照亮了下方之景。
這是一條通往地下的石路。
“老師,我先下去。”
阿爾托莉雅看著安文鄭重說道,率先沿著石路走入隧洞內。
雖然很想說上一句“還是我先吧”,不過安文很清楚,論遇到危險時的應變,已站在超凡第四位階的阿爾托莉雅遠勝於他。
這個年齡段就已經站在超凡第四位階上,傳出去不知能羨煞死多少卡在氣魄級門檻上數十年的超凡者。
他跟在少女的身後,看著身邊圍繞彌漫的金色輝芒,心中有些唏噓。
不知道當年的那位亞瑟王,在年輕時與同伴周遊大陸、闖蕩冒險的那段時光中,是否有和少女現在一樣的經歷,將日後被列入最上位恩賜序列的【王權】用於照明作用……
這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石路並不長,很快他們就看見了平坦的地面延伸向黑暗中。
淡淡的金色輝芒以阿爾托莉雅為中心快速向四周擴散開來,瞬間就籠罩到這間密室的四周盡頭,以及正前方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這間地下密室不算小,不過比起古爾多城堡地下室內的那處秘境來,大約只有五分之一大小。
地下密室內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裝飾,不過四周牆壁上正如哈薩斯所說,刻畫著眾多壁畫。
無數細小的金色輝芒閃爍漂浮在空中,照亮了周圍之景,猶若夢幻般瑰麗的景象。
但安文已經無暇顧及這樣的景象,他的目光在投向牆壁上的壁畫後就徹底離不開了。
阿爾托莉雅跟隨在老師身邊,走向一側牆壁,看向牆上的壁畫,沿著密室內的牆壁緩慢遊走,直至圍繞著暗室走了整整一圈。
安文沉默地瀏覽完牆壁上的壁畫,眼神愈發幽深,卻並沒有和阿爾托莉雅進行交流。
他從牆上的壁畫上收回了目光,走向暗室中間的那條通往深處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處巨大的石門,石門右邊有一道刻度表。
安文按照哈薩斯所說,將刻度表四個分度分別調在了三,二,三,一的位置。
片刻之後,隨著轟隆聲響起,石門緩慢地自下向上升起,露出門後的一間狹小房間。
在門後的一切映入眼簾後,安文和阿爾托莉雅哪怕有了心理準備,卻依舊不免因眼前之景而失神。
狹小的房間內,正中央的地方放置著一具漆黑如墨的威嚴甲胄!
它如同最深的夜色,吸收盡了周遭所有的光線,沉默地藏身在這間暗室內。
而令人矚目的是它身上那數個穿透前後的大洞!
難以想象他的主人穿著它經歷了怎樣的戰爭,其中有一個洞口正是在常人的心口處!
但哪怕有多處破損,漆黑甲胄之上還有多處暗紅色,卻依舊不減它的威嚴!
此時此刻,在安文和阿爾托莉雅的感知中,一股沉睡已久的氣息似乎正在不斷蘇醒。
感知中,密室內就猶如突然多出了一股心跳,無形中牽動著他們兩人的心臟,跳動的愈發磅礴有力,難以形容的生機出現在這狹小的房間之內!
這是……
“生機牽引?”
阿爾托莉雅喃喃道,望向漆黑甲胄的目光驟然收縮。
上位生靈對下位生靈的位階本源壓製成立後,可以通過某些手段輕而易舉地影響到下位生靈的生命。
在超凡領域歷史上,直視神靈後瞬間爆體而亡的,高位階超凡者通過心跳聲虐殺普通人的事跡就是源於“生機牽引”!
可是難以想象一具甲胄竟然對他們二人形成了位階本源的壓製!
這意味著, 這是一具擁有完整靈魂的“活”著的甲胄!
煉金之術到了如今,只有誕生了靈的煉金器具才配稱得上成品,沒有誕生靈,無論具有怎樣的威能和作用,就都只是半成品而已。
而誕生了靈和具有完整靈魂是兩個概念!
區別就如同前者連出生都未出生,還在母胎中孕養,而後者卻已是成年人。
在形容這具鎧甲時,已然要用上“祂”!
阿爾托莉雅隻覺驚悸之情衝上了心頭。
在少女的認知裡,擁有了完整靈魂的“活”著的甲胄還有著另外一個人盡皆知的名字——
血繼墨甲!
奠定煉金術在超凡領域中重要地位的傑作,人類對抗教會途徑天使級存在的對天使級墨甲!
當今帝國可以確認存在的血繼墨甲,如今只有七具,分別掌握在七家圓桌大貴族手中,是他們的先祖所留。
王室之所以在這幾百年來慢慢衰弱,不斷放權於外,先後建立起上下議會,限制自身權利,究其原因還在於丟失了亞瑟王留下的血繼墨甲上。
可在這間狹小的密室內,少女竟然見到了一具破損嚴重的血繼墨甲!
祂曾經的主人究竟是誰,又是和誰戰到了這樣的地步?!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身旁的老師低聲感慨道:
“看來圓桌之位,果然不止十二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