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35xs”
輕微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屋內的安文和阿爾托莉雅同時皺了皺眉,向門口望去。
“請問有人嗎?”
怯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們聽出這是那個小女孩的聲音。
阿爾托莉雅與安文對視了一眼,在後者微微頷首後,她走到了門邊將門打開。
小女孩怯弱地站在門前,雙手抓著衣角,再無先前的狡黠與靈動,盡顯柔弱之色。
直到這時,阿爾托莉雅才注意到小女孩身上明顯小了一號,顯得極不相稱的衣服。
在看到小女孩出現在門口的第一瞬間,聯想先前聽到的對話,阿爾托莉雅就猜出了她的來意,心中對女孩愈發憐惜。
安文神色微動,也覺得自己猜出了女孩的來意。
他轉念一想,留在此處只會給女孩帶來麻煩,羅曼·羅德當年待在此地數日還是交了幾位朋友,不如去拜訪下,順道調查這些年發生了什麽事,以及明晚盛典的來由。
可當小女孩開口後,卻是出乎了他們二人的預料,兩人神色一怔,愣在了原地。
“請問你們能帶我離開這座小鎮嗎?我有錢哦!我能支付報酬,求求你們帶我離開這裡好嗎?”
滿是渴望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阿爾托莉雅,那雙稚嫩的小手從衣服口袋中取出了一枚銀元,小心地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努力抬高放在少女面前。35xs
那副可憐兮兮的祈求模樣讓兩人皆是愣在原地。
她手心那枚銀元正是先前安文所付的房租。
那雙水靈靈的清澈眼眸一眨也不敢眨,就這麽直直地盯著身前的大姐姐。
好似一眨眼,眼前的希望就會如泡泡一樣一戳就破。
阿爾托莉雅呆怔在當場,有些措手不及地望著身前的小小身影。
女孩的眼睛中似乎有著名為希冀的星光在閃爍。
一種由心酸、苦楚交織著怒火的複雜情愫漸漸蔓延上阿爾托莉雅的心房。
她就這樣呆呆地望著雙手手心處捧著銀元,眼中滿是希冀之色,身形柔弱瘦削的小女孩,喉嚨口被堵塞一般,在此時說不出任何話來。
直至長久的注視與沉默讓女孩眼中燃起的火光漸漸黯淡下去。
她的眼眶周圍慢慢泛上一層紅色,眼中就猶如寒冬中失去了所有生機的密林。
一片死寂。
再無生機。
女孩高舉的雙手無力地慢慢垂落下來,她低垂下頭,讓頭髮遮住自己的神情。
“……對不起……打擾兩位了……不過旅館可能無法招待你們了……這是房租,你們快點離開小鎮吧,不然會惹上麻煩的……”
帶著微微哭腔的嗓音響起,女孩小聲道,將銀元放在阿爾托莉雅的手心,然後默默轉身,低頭走向樓梯口。
那瘦弱的肩膀耷拉著,仿佛承載著無法承擔的重量。
她的腳步透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每一步都走的那樣艱難,就如同明明知曉前方是地獄深淵,可卻又無法改變自身前進的腳步。
這世間認命之人最是可憐。
安文的腦海中忽然蹦出了老爹曾喃喃過的一句話。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望著呆怔的少女,靜候著她的決定。
當女孩走到樓梯口即將邁出那一步時,一隻手突然搭在了她的小小肩膀上。
女孩身子一僵,怔怔轉身抬頭望去,看到那位褐色頭髮的大姐姐彎下腰,雙手捧起自己的小臉,目光純淨而柔和。
“你為什麽想要離開這裡?”大姐姐輕聲問道。
小女孩鼻子一皺,強忍住啜泣,帶著明顯的哭腔道:“因為他們要破壞媽媽的屍體!伊莎不能讓他們這麽做!”
“大家都被那個人汙染了,所有人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每個人的心神都變得又黑又渾濁,大家已經不再是伊莎認識的大家了!”
聞言,安文身軀一震,不可置信地望著女孩。
傳說世間有心靈至純之人,可以看到他人的心神世界,那是群星之母的恩賜。
眼前這女孩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那類人?
阿爾托莉雅,輕聲問道:“那個人是誰?他們為什麽要破壞你媽媽的屍體?”
小女孩揉了揉泛紅的眼眶,倔強地不讓眼淚流出,答道:“他是媽媽以前的好朋友,一直待在外面,前幾年才回來,他一回來……一回來就聯合別人殺了爸爸!”
阿爾托莉雅神色一凝道:“他們殺了你的父親?鎮裡沒有人管嗎?”
女孩吸了下鼻子,目光絕望道:“大家都不相信我,大家都被那個人騙了,爸爸不是病死的,是被那個人下了詛咒!”
“他毒死了爸爸,還說要拿爸爸的屍體和媽媽的屍體作為祭祀神靈的祭品,這樣整座小鎮都能得到神靈的恩賜,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
“然後……大家都信了,他們……他們將爸爸媽媽的屍體從墓地裡挖了出來!”
阿爾托莉雅瞳孔驟然收縮,一股遏製不住的怒意沸騰而起!
“他們為了得到神靈的恩賜,將你父母的屍骨從墓地裡挖了出來?”
神色晦暗的少女面無表情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小女孩咬著唇瓣點了點頭,目中含著淚光。
阿爾托莉雅輕輕將少女攬入懷中,輕撫著她的發絲,目光幽深的可怕,宛如凜冬將至。
……
“哈恩……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這是造孽啊……”
發色灰白的男子一臉忐忑不安地說道。
坐在他面前的,正是先前出現在旅館內的中年男人。
他掃了男子一眼,眼中隱蔽地閃過輕蔑和譏諷,無奈攤手說道:“鎮長,你也看到了,這不是我個人的意願,而是大家所有人的意志。”
中年男人緩緩起身,雙手搭在灰白頭髮的男人的雙肩上,俯下身在他耳邊輕笑道:
“怎麽了,我的鎮長大人,難道你不想再見到你的兒子嗎?”
“聽說他當年可是被你拋棄後活活餓死的啊!”
“不過沒事,只要我們能獲得神靈的恩賜,當年所有死去的人都能重新歸來,是所有人。”
如魔鬼的低語蠱惑聲響起在灰白發色的男人耳邊,讓他渾身一顫,低垂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