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謂的“老古董”們感受到屬於理查大帝的靈性之火徹底熄滅後。
他們便裹挾著盛怒而來,試圖重新建立起不亞於當年上下議會這樣分割王室權力的機構。
但令為首的莫森公爵感到困惑的是,在這場大洗牌中,竟然沒有屬於那幾家圓桌貴族的身影,這讓他不得不心中生出警惕之意,懷疑這是一個陷阱。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左側,看到面容枯朽,手持青銅手杖的埃克斯老伯爵後,他的心中微松。
作為莫德雷德家族那隻小狐狸的忠實擁躉,埃克斯伯爵的出現,便代表著莫德雷德家族的意志。
不過這等可決定日後局面的重要性場合,那幾家圓桌貴族的領袖居然無一人出面?
是在忌憚理查大帝可能存留的後手?
莫森公爵心中不由一沉。
那位大帝臨死前的一擊就讓他們所掌握的局面徹底崩盤,讓鉗製王室的議會變的有名無實,再無牽製王室的力量。
這正是因此,他們才會匯聚此地,要趁王室尚處於虛弱之際重新確立新的制度。
但誰也不敢保證理查大帝沒有留下任何後手。
不過……那幾家是不是過於謹慎了?
他再度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老朋友”,心中底氣足了不少。
哪怕那位大帝留有後手又如何?
倫格爾敦內的各家貴族此時幾乎都到場了,沒有人會拒絕這場瓜分帝國權柄的盛宴,除非他們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力,坐視家族走向沒落。
這股強悍的力量足以鎮壓王室所剩的那幾個老不死,哪怕不落學院的那幾個頑固的老家夥出面,也是一樣不可更改的結局。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如浮雲般伸手可破。
站在眾人最前端的莫森公爵自認有這個底氣。
“呵呵,公爵大人,好久不見。”
低笑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聽到耳邊傳來的熟悉而令人生厭的笑聲,莫森公爵不由皺眉回身望去,眯眼冷淡道:
“霍德侯爵,許久不見了。”
男人笑眯眯地與莫森公爵對視,容貌看上去似乎只有四十幾歲。
但莫森公爵很清楚眼前之人的底細,這是參與過當年逼迫王室讓步,建立起上下議會制度的真正老古董,行事不擇手段,而且極為善變。
“呵呵,不知道莫森公爵怎麽看待帝國當今空出的王位?”
莫森公爵淡淡道:“王位繼承權自然仍由王室把控,難不成霍德侯爵對王位有興趣不成?”
男人當下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頗有些哭笑不得道:“莫森公爵可真是高看我了,王位是王室最後的底線,我問的是,莫森公爵心中可有合適的王位繼承人?”
莫森公爵心中冷笑,果然是來試探他口風的。
當今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不過二人,分別是由莫德雷德家族支持的查理斯王子,和布特家族支持的愛德華王子。
“這種事情什麽時候輪到我們來操心了?那幾家之間自然會競爭出個結果”
莫森公爵神色平淡道。
男子臉上忽然露出了古怪之色,他面帶疑惑道:“我冒昧的問下,莫森公爵眼中,如今有資格繼承王位的有幾人?”
莫森公爵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家夥到底在賣什麽藥,不耐煩道:“除去那兩位王子,難不成理查大帝生前還有私生子不成?”
男子狀似恍然大悟地頷首,眼底的目光似乎極為怪異,卻並未再多說什麽,與他告別後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莫森公爵望著這家夥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絲不安。
繼承王位之人?
難不成那位大帝還真有私生子不成?
不過他很快暗暗搖了搖頭,即便如此,也非是他們需要考慮的事,這是那幾家圓桌貴族需要擔憂的事。
他們此刻所需要關注的,是在理查大帝公然破壞規則後,能從王室手中奪走多少東西。
“莫森公爵,當真是好久不見了。”
思索間,幾道帶著親近意味的聲音傳來,他抬頭一看,赫然是同盟的幾位。
要想在這場盛宴中分得一杯羹,奪得足夠豐厚的利益,不是一人一家能夠辦到的事。
尤其是在面對那幾家自詡正統的圓桌貴族,他們其余人自然只能通過盟約將利益一致者綁在一起,形成足夠與之抗衡的勢力。
莫森公爵微笑的與走來的幾位盟約寒暄了一陣,然後低聲聊起了這趟的目的。
期間帶著暢然的低笑聲不斷。
就仿佛穩操勝券,此次王宮一行志在必得。
……
“他們都是一群傻子不成?難道他們先前全然感受不到那位長公主遇襲時展現出的權柄嗎?”
穿著黑色正裝的男人一臉不解,揮舞著手杖問道。
霍德侯爵搖頭道:“不得不說,那位殿下的性別足以讓很多人直接越過她,不做過多考慮。”
“另外,那位殿下此前只不過是第四位階的超凡者,若非卡薩·布特那個老家夥告知於我,換成我,恐怕也不會相信先前的陣勢完全是由那位一人弄出來的,說是理查準備的後手都比這合理。”
握著手杖的男人皺眉道:“那麽他們難道遺忘了那位高文家族的新貴嗎?還有蘭斯洛特家的那位。”
霍德侯爵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長道:“賈斯丁伯爵,在此之前,你難道會相信一位執掌對天使級血繼墨甲的半神,會臣服於一個不過四階的女子嗎?”
男人頓時陷入了沉默,無奈地攤手道:“好吧,我必須得承認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四階……在此之前我可從未聽聞過這世間有以超凡四階之力斬殺半神的存在。”
“起碼在此之前,那位殿下展示在外的實力只有第四階位,至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霍德侯爵不以為然地淡淡說道。
男人沉默地整了整領口,自嘲道:“可我感覺我們就像是一場笑話,就像那種毫無立場,哪邊強就倒向哪邊的牆頭草。”
霍德侯爵抬頭望向王宮的深處,目光深邃道:“追尋強者,這是人類的天性,弱者憑什麽手握大權?”
“數百年前,王室無力服眾,所以我們抓住機會讓王室吐出了不配擁有的權柄,而數百年後的今日,王室似乎誕生了一位了不得的君主,我等自然要審時度勢,緊隨其後。”
“而這,又有什麽好感到慚愧的?”
男人歎了口氣,苦笑道:“所以說那幾家已經得出結論了嗎?”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霍德侯爵臉色微微一凝,神色凝重道:
“事實上當那位殿下幼年時拔出那把選王之劍後,今日的局面就已注定,更何況她已於不久前展現出了手握的權柄。”
“另外,也沒有時間留給那幾家去競爭了,你以為那幾家為什麽都不露面?”
“東方有一句話,叫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若帝國都不存在了,我等貴族拿什麽立足?”
……
“理查大帝死後,王室如今所剩的半神不過兩位,哪怕是算上王室手中掌握的煉金物品,也不可能與我們所有人抗衡。”
“哼!這次那個昏君竟然敢破壞我等建立的規則,將帝國上下議會數百議員盡數殺死,怎麽可能讓他安然入土!”
“呵呵,我們其實要感謝那位,這位君王可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這麽好的出手理由,至於上下議會,不過是我們手中的玩具,再建便是。”
“這次,我要王室寶庫中收藏的那件星灰之塵,還請幾位多多幫忙。”
“諾德伯爵客氣了,我們彼此間互為同盟,理應攜手。”
……
眾人談笑間笑容滿面,仿佛王室已經成為了任由他們宰割的肥羊一般。
可當他們假裝面帶怒氣地大步衝向理查大帝逝去的殿堂,準備先發製人,質問王室憑什麽敢殘殺帝國眾多議員的時候。
只看見。
大殿之內。
少女背對著眾人而立。
臣服於她的騎士們分列兩旁。
此時此刻,七位繼承了初代圓桌騎士意志的騎士們轉頭望來,難以言喻而融為一體的威壓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就仿佛當年的圓桌騎士從塵封的時光中走出,身披甲胄,漠然望著不臣之民。
少女緩緩轉身。
已經完全如鎏金打造的黃金眼眸讓在場所有人心生寒意,抬在半空的腳怎麽也落不下來,僵硬在半空中。
這是居高臨下的視線,帶著凌駕於眾生般的森冷威嚴和漠然。
而這樣的視線就如同一隻手,將在場所有人的心臟捏在手中,仿佛只要露出絲毫的不臣不敬之意,心臟就會被捏成粉碎。
以莫森公爵為首的眾人呼吸驟停,心生駭然地望著眼前恍如神靈,又如君王般威嚴的少女!
他們面色漲紅,拚命掙扎,只因頭頂如同有一隻大手在強按著他們的頭顱向下低去,逼迫他們在此刻跪地叩首。
而就在這時,莫森公爵突然聽到身前傳來的娓娓道來之聲,先是不可置信,而隨後便是渾身冰冷,就如墜入冰窖中,又如置身於凜冬之夜,血液都被為之凝固。
“西海前線傳來戰報,於昨夜子時,帝國西海防線被異族大軍攻破,如今西境防線岌岌可危。”
“原圓桌貴族雪狼家族以及鬱金香家族先後宣告脫離帝國,試圖自立為王。”
“東部地區發現有真理教會以及血月教會大規模活動跡象,疑似將有大型血祭於帝國內展開。”
“時值帝國大廈將傾之際,諸位是欲與帝國同存,還是與帝國為敵?”
冰冷如若刀鋒般的言語森寒地遞到了眾人眉心之前。
毫不遮掩的敵意彌漫在大殿之中,使得那股籠罩在大殿上方的威嚴愈發濃鬱,壓抑的眾人抬不起頭。
而就在這時。
莫森公爵只聽到後方有熟悉的聲音忽然高聲響起,心中再度一冷。
這正是霍德侯爵的聲音!
“帝國危難在即,我等請長公主殿下登臨王位,執掌帝國大權,拯救帝國子民於災難之中!”
“我等願與帝國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