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知道這麽做的風險嗎?一旦您的行蹤被曝光、發現,屆時整個東部地區都會因您而被席卷進一場大風暴,東部地區將陷入混亂的漩渦,會有無數不法分子欲圖用你的性命去換取巨大的利益!”
安文重重說道,近乎是呵斥的語氣,神色毫不退讓。
“您的身份極容易被某些人利用,一旦被他們擒獲您,用您的身份做文章,您知道這將會給帝國帶來怎樣的災難嗎?您難道忘了霍格爾血腥事件嗎?您的決定最終只會陷王室於兩難的地步,只會給帝國子民和您自己帶來困擾和災難!”
他竭盡全力讓驚怒中的自己冷靜下來,捋清當前的思緒,將少女的決定所蘊含的危害一一舉例說出來,並提醒她當年的霍格爾血腥事件。
霍格爾血腥事件是四百年前的一場王室醜聞。
自那之後,每一位王室成員都會在幼年時就被詳細告知,讓他們知道肆意任性會付出的血腥代價。
而他所說的話也並不是故意恐嚇阿爾托莉雅,這些都有可能變成真實!
一旦阿爾托莉雅獨自遊行東部地區一事曝光,那麽可以預見的是,東部地區將成為大混亂的漩渦。
會有無數邪教徒渴求以少女純淨的王室血脈作為換取邪神注視的祭品。
雖然並無依據,但王室之血確實更受那幾位邪神關注,歷史上就曾有邪教徒以王室純淨之血換取來了邪神的恩賜。
同時撒克遜叛軍,野心勃勃的暴徒,甚至偏遠地區的貴族,都有可能在暗中加入對這位長公主殿下的追捕圍剿。
尤其是第三者。
譬如日後舉起叛旗的雪狼家族和鬱金香家族。
阿爾托莉雅微抿薄唇,輕聲說道:“羅曼教授,請放心,我和父親有過約定,一旦我被那些不法分子擒獲,王室不會為了救我而付出任何代價,我將被直接舍棄。”
“除此之外,王室將公開聲明剝奪我長公主的身份,視為王室叛逆,予以追殺。”
她的目光是那麽的平靜,就如不泛起一絲波瀾的冰封湖面。
仿佛已經將此行可能要付出的所有代價都早早盡數考慮在內。
安文的心再度深深沉下。
和那位君王有過約定?
也就是說此行其實並不是少女瞞著所有人的一意孤行嗎……
那位科維坦君王是瘋了不成,竟然在這個時間任由阿爾托莉雅如此胡鬧?
該死,這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和夢境記憶中的一切大相徑庭!
在這個時間點,因為古爾多城堡試煉的失敗,那位科維坦君王應該還處於猶豫不決中,他還在遲疑是否要將自己的長女推向王座,讓科維坦誕生千年以來第一位女子君王,他還遠沒到徹底下定決心的時間。
那麽……究竟是誰改變了這一切?!
“羅曼教授請放心,我們這一次是秘密出行,王室也會封鎖我的行蹤,對外宣傳我在為年底的成年禮做準備。另外,我於前天踏入了超凡第四位階,半神以下的危險單憑我自己就足夠應付了。”
少女補充說明道。
安文微微皺眉,心中掀起微微的波瀾。
前天就踏入了第四位階?
在夢境記憶中……
少女明明是在今年年底遭遇震蕩變故,最終在危機中臨陣升華突破。
果然,如果不是夢境記憶本身存在問題,那就是歷史的軌跡改變了,歷史走上了另外一條不在自己掌控的軌跡。
“殿下,你為何會選擇我來做您的導師?就因為我昔日的經歷?”
安文忽然開口問道,眼眸幽深。
阿爾托莉雅一怔,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教授,實不相瞞,在此之前我特意去拜訪過命運神殿的那位新晉聖女,她告訴我,羅曼教授您會是這趟行程的最好導師,”
“命運聖殿?”安文眯起了眼睛。
命運聖殿的那群神棍似乎有些本事,得自三聖賢之一的大命運之術嗎……
格蘭雅先前也在信中特意提及過,讓自己盡量避開與那位來到倫格爾敦坐鎮的聖女的會面。
不過這一次,倒是要感謝那位聖女的無私幫助了。
安文心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
既然此行已不可阻擋,阿爾托莉雅秘密前往東部地區成了定局,那在命運已經偏離原有軌跡的當下,自己如果不想徹底失去對局面的掌控,同行是最好的選擇,甚至稱得上是必然!
在最初的打算中,他就是計劃以羅曼·羅德的身份混入不落學院,再接近以學生身份在學院中學醫的阿爾托莉雅,潛移默化成為她的導師。
只是沒想到自己還未實施,少女就在古堡中自己送上門。
如今更是在那位聖女的指引下找上自己,希望自己成為她真正的導師,隨她前往東部地區。
命運……果真無常。
沉思良久後,安文終於開口道:“殿下,這一趟東部之行我可以隨您一同,但是我有幾個條件。”
阿爾托莉雅神色鄭重道:“羅曼教授,請說。”
安文雙眸微眯,聲音低沉道:
“第一點,這趟東部之行對您而言將是一條煉心路,旅途中您注定會遭遇許多令您感到憤怒、悲痛、憐惜、哀憐等諸多負面情緒之事,但您絕不能未經我允許私自出手,做您認為正確的事。”
“第二點,這趟東部之行中您要盡可能隱瞞住您超凡者的身份,不可隨意向他人泄露您超凡者的身份,所做所言皆要符合普通人的舉止。”
“第三點……我們明日出發,我需要準備一個合理的出發理由,而您則需要一個全新的身份與樣貌。”
在阿爾托莉雅一一答應三個條件,相約明日火車站相見後,安文目色幽深地送她離去。
在離去之時,阿爾托莉雅當著安文的面,借助煉金器具之力修改了自己的容貌與身材。
待少女離去後,安文深深吸了一口氣,坐回了書桌前,背靠在椅子上闔上了雙眼。
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都發生的過於突然了。
帶領阿爾托莉雅前往東部地區走一遭……
已經答應了少女邀請的安文漸漸沉入羅曼·羅德關於東部地區的記憶。
很快,他猛地轉醒,睜開雙眼,伏案在桌前拿起筆快速接連寫了三封信。
一封是寫給尤文·安東尼,一封寫給格蘭雅,最後一封則是寫給無暗神使。
在喚出蛇形魘獸, 哄了小家夥好一陣,目送它不情不願地叼著三封信躥入靈界後,安文陷入了沉默。
他還需要準備些什麽來應對這躺東部之行?
實在是太過匆忙了,沒有任何準備……
血色兄弟會在東部地區設有分會,應該能借取不少力量,另外無暗神使也會暗中隨行,畢竟他的職責就是守衛自己安全。
而尤文·安東尼那邊……他已經放棄了和貝爾·阿道夫見一面,轉而讓尤文安排少年加入黑騎士組織。
既然他前世加入黑騎士組織能取得堪稱輝煌的成就,那麽這一世,他相信心懷仇恨的少年依舊會如前世一般。
仇恨是驅使他前進的最大動力。
而艾莉絲這一邊……
安文眼神晦暗不定。
他不準備帶上艾莉絲一同前去,畢竟此行凶險難料,可是任由艾莉絲一個人呆在倫格爾敦他又不放心。
那麽……就讓艾莉絲加入不落學院吧。
畢竟先前那位頂替瓦裡斯教授,成為新任守門人的塞繆爾·康納先生曾主動試探過自己的意思,想來以艾莉絲目前展示出的資質和他的面子,學院高層應當會給予高度的重視和關注。
除此之外,自己還有什麽遺漏的嗎?
片刻後,安文忽然挑了挑眉頭,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他走到書架前,從一本書中取出夾在其中的一張空白書頁。
可以聯系到亞伯蘭的那張空白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