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教授,您千萬別忘記了,抵達羅柏爾城的列車明天下午兩點二十到達庫珀鎮,記得提前買票,這一路上注意安全哦!”
在嗚嗚的汽笛聲中,列車大門緩緩合上,麻花辮少女大聲喊道,從門縫中揮手和站台上的老人告別。
安文微笑著揮手和麗薩道別。
這位與羅曼·羅德只有一面之緣卻交談甚歡的少女,在這一路上幫了他不少忙,減去了很多看似小卻會令人感到頭疼的麻煩。
不得不說,故去的羅曼·羅德確實擁有著很高的人格魅力。
在這東部地區,他依循記憶就可以找到數十位“熟人”,而這些都是羅曼·羅德潛藏的人脈。
目送列車緩慢加速,逐漸駛離站台前往下一站後,安文拉起了旅行箱的拉杆,對身邊的少女說道:
“走吧,黛麗絲,我們需要先找到一家旅館,以便度過今夜。嗯……我先去買明天下午的車票。”
走出站台後,安文忽然停步,想起了麗薩方才的囑咐和羅曼·羅德記憶中經常出現的車票售罄現象,當下調轉方向。向著購票處走去。
由於身處在外,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和阿爾托莉雅約定好了互相間的稱呼。
他稱呼少女曾經用過的假名,而少女在外則叫他為老師。
古堡內所有參與人員都被下了封口令,不得對外泄露古堡內發生的一切事宜,而這份封口令可不單單僅限於紙張契約與口頭。
所以他們倒也不用擔心少女曾經用過的假名會暴露身份。
阿爾托莉雅點了點頭,拉著自己的旅行者站在原地靜待安文購票。
少女站在列車站向四周望去,打量著眼前的小鎮。
荒涼,破敗,人煙稀少成為她的第一印象。
哪怕是作為與外界的交通中轉站,她所身處的列車站,來往的人數也只有寥寥一兩人。
四周建築仿佛已經上百年沒有維修過,牆壁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而風格仍舊停留在上個時代,馬路上空曠而肮髒,隨處可見丟棄的廢紙和垃圾,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騷臭味。
這就像書中那些被廢棄的小鎮。
她皺了皺眉,強忍住捂住口鼻的衝動,抓著旅行箱的手不自覺握緊。
這裡……就是東部地區。
號稱科維坦帝國最貧瘠的地區。
未過多久,安文從車站內走出,手中拿著兩張票。
“走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座小鎮唯一一間旅館就在東面。”
“老師以前來過這座小鎮嗎?”
“嗯,我曾路過此地,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暫留過兩日,這裡相較於東部地區的某些地方,其實已經很不錯了。35xs”
少女怔了怔,低頭望著腳下踩著的廢紙,輕聲問道:“這裡都已經算得上不錯了嗎?”
安文沒有回頭,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在前面帶路,答道:“是的,因為這裡足夠太平。”
在記憶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這座小鎮唯一的一間旅館前。
一路上他們遇到過幾個小鎮居民,不過令安文有些疑惑的是,那些小鎮居民不知為何,在見到他們的第一眼就掩面轉向,匆匆離去,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界中。
這與羅曼·羅德原有記憶中對這座小鎮的印象有很大出入!
當初羅曼·羅德來此地,
鎮上居民不說熱情異常,卻也十分有禮貌,哪怕是陌生人見面也會微笑著輕輕點頭示意,為何時隔近十年後,變化如此之大? 這讓安文心中留意了起來,多了一絲警惕。
“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出乎意料的稚嫩童聲在旅館內響起,安文和阿爾托莉雅都愣了一下,目光望向桌台後坐在高腳椅上的女孩。
她看上去只有十歲。
女孩似乎不喜歡二人對她的打量目光,鼓了鼓臉頰,氣呼呼道:“你們是要住宿嗎?我們家只剩兩間房了,要的話快點,不然等會就沒了,還有我們這不包吃飯!”
安文收回了奇異的目光,沉吟了片刻,笑道:“那就麻煩老板了,我們要剩下的兩間房,住到明天中午。”
女孩眼睛眨了眨,似乎對安文的稱呼很是滿意,然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我算算……嗯,如果是住到明天中午的話那要算兩天錢哦,兩間房兩天一共是一銀元,我們這只收帝國通用銀元,先交錢再入住。”
女孩臉色一板,小大人一樣的算著帳。
那種女孩特有的狡黠機靈令安文莞爾,也未去多計較,直接取出了一枚銀元支付。
連忙接過錢的女孩滿臉喜笑顏開,然後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輕咳了一聲,很快恢復了先前的神態,正色道:
“晚上六點到九點提供熱水,你們要洗漱的話抓緊時間,錯過了就要加錢了,還要晚飯我們這不提供,如果你們餓了可以出門往西走,那裡有一家酒館。”
“房間號是309和308,這是鑰匙你們拿好,明天中午記得來退房。”
安文接過鑰匙,微笑點頭,然後和阿爾托莉雅拿著旅行箱走上樓梯。
在二樓樓梯的拐角處,阿爾托莉雅回頭望了眼樓下,發現那個女孩一副小財迷的樣子雙手舉著一枚銀元,狠狠親吻了銀元一口,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狀,不禁莞爾失笑。
兩間房間都在三樓左邊,屋內布置基本一致,安文選了貼近樓梯的308房,阿爾托莉雅則是進了309。
“先休息會,等會我們去解決午飯。”安文在進房前說道。
阿爾托莉雅點了點頭,走入了自己的房間,將旅行箱放在一旁,打開了窗戶,讓空氣流通,驅散屋內的淡淡霉味。
“呼——”
少女長呼一口氣,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口陽光下紛飛的白絮。
出來短短幾天時間,幾乎都是在列車上度過,但夥食和住行方面哪怕是少女早有心理準備,依舊有些難以適從。
想到此處,少女歪了歪頭,想到了自己的三弟愛德華。
聽說他這些年來多次來到東部地區,親自帶來了募捐籌集的善款,那個有潔癖的家夥是如何忍受這些的?
途中維持他平日貴族生活的開銷恐怕就不是一個小數字,足夠改善東部地區多少貧民的生活?
說到底,那家夥其實也只是為了給自己營造聲名才會做這些,此舉背後更是有著數家大貴族的身影。
而這些話都是埃爾維斯那家夥當著她的面,以一種不以為然的姿態所下的評價。
可少女卻不全是如此認為。
因為啊……無論愛德華那家夥究竟出於何目的,他終究是做了。
做到了自己不曾做到過的事。
少女有些傷感地望著天上刺眼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