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那柄由諾頓長者送的黑色長柄傘後,安文和艾莉絲登上了門外早就準備好的馬車,乘坐馬車抵達了晚宴的場所。
踩著腳下的紅色地毯,安文的目光越過大門邊的侍者,望向門後燈火通明的殿堂。
一位位衣著不凡的男女手挽手從他身邊走過,沿著腳下鋪開的紅地毯走入門內。
安文扶正黑色圓頂帽,將黑色長柄傘當做手杖用,帶著艾莉絲緩步走向大殿。
在呈上邀請函後,一位身穿白衣的侍者殷勤上前為他引路,將他帶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安文略微掃了一眼,只見大殿內明亮光潔,一排排整齊的座椅上坐著衣著華麗,談吐不凡的賓客。
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在半空,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周圍還有幾盞小型的吊燈簇擁拱衛在它的身邊。
艾莉絲有些拘束地坐在安文的身邊,目光總是停留在那些女性賓客的脖間和耳朵,眼中滿是憧憬。
安文詫異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一根根精致華麗的項鏈和耳墜,不禁失笑地輕搖了搖頭,很快轉移了目光。
果然,女孩子都喜歡這些閃閃發亮的東西。
不過這次的宴會似乎規格相較於上次高了不少,僅他所知道的就有五名議員,和幾位有名的富商。
譬如那位被好幾人圍在中間的道滿·希伯,不僅是倫格爾敦出名的富商,還身兼著下議院議員的身份,不過他身邊的那個男孩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安文目露惑色,正要好好打量道滿·希伯身邊的男孩一番,身前卻突然出現了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他的唇上和唇下分別留著一排精心打理過後的胡子,極具成熟男人的氣息。
中年男人嘴角帶笑地望向安文,目光在他手中的那柄黑傘上停頓了幾秒,然後主動伸出手自我介紹道:
“羅曼教授?久仰大名!我的名字是博頓·史密斯,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安文頓了下,微笑著伸出手與中年男子握了握,目光幽深晦暗道:“你好,博頓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眼前之人正是他來參加這場晚宴的重要原因。
他曾在兄弟會總部與中年男子見過面,對方曾接引他面見那位諾頓古老者。
“艾莉絲,你不是肚子餓了嗎?你要不要先去那邊先吃些點心?”
安文忽然轉頭望向艾莉絲,柔聲問道。
艾莉絲“哎”了一聲,目光順著老師的視線看去,看到了一旁的長桌上堆放的精致糕點和昂貴酒水,有些心動地咽了口口水。
少女心中一陣慘烈的廝殺掙扎後,她小聲道:“老師,還是算了吧,我還是留在你身邊比較安心。”
安文無奈地望著之前非要跟來,來後卻顯得異常拘束的少女。
中年男子啞然,轉頭對身後的清冷少女道:“諾拉,你介意帶著羅曼教授的學生一同去享受點心嗎?”
面容清麗,氣質有些微冷的少女頷首,目光在艾莉絲樸素的衣物上隻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間,且沒有因此露出任何異色,神色不變地向少女發出邀請。
在安文的鼓勵下,艾莉絲輕咬唇瓣,最終在清冷少女的邀請下拉著她的手隨她一同走向長桌,途中不時回頭望向安文,似乎生怕安文會跑。
“這真是一位可愛的女孩。”中年男子微笑道,“羅曼教授,您建議我坐在您的身邊嗎?”
“當然不建議,請坐,博頓先生。”安文神色自若道。
當中年男子坐下後,他的目光望向身前,發出極低的聲音,恭敬道:“殿下,非常高興再次見到了您。”
“嗯,格蘭雅在第二封信上說你可能知道古爾多城堡的真相?”
“是的,殿下,史密斯家族最早可以追溯到亞瑟王執政時,始祖也算是開國功臣。家族記載的典籍中,對於古爾多城堡所藏著的真正秘密提到了一些,雖然記載不多,但我想應該能給殿下您帶來一些啟發。”
安文沉默著打量了一番博頓·史密斯,沒有急著開口詢問。
這次會面是對方主動提出的,博頓·史密斯希望能與偽裝後的自己見一面,並建立一定的交情,這樣史密斯家族將能在明面上給自己提供幫助。
毫無疑問,這位哪怕在兄弟會中也有一定地位的伯爵先生正在向自己投遞投名狀。
當他成為了血色兄弟會的新任聖子後,就注定了會中的舊派系勢力只剩下兩種選擇,一種是繼續冷眼觀望,一種是主動投誠,加入自己的麾下。
博頓·史密斯代表的史密斯家族選擇了後者。
在答應格蘭雅加入血色兄弟會繼承聖子身份前,格蘭雅就向他坦言過,血色兄弟會的聖子不是那麽好當的,尤其是在這個位置空缺了百年後,
表面上看兄弟會內部分成了以她為首七神使為輔的新派勢力,和以兩位偶爾活躍的古老者為首的舊派勢力,但實際上內部錯綜複雜,哪怕是格蘭雅的派系中,也因為七神使的理念不同而大致分為了三個派系,他們之所以能共存,只是因為格蘭雅的存在。
安文並沒有準備現在就介入兄弟會錯綜複雜的派系之爭中,他現在沒那時間,更沒那心力。
但博頓·史密斯有一點說的沒錯,若建立起交情關系,那麽世襲伯爵的史密斯家族確實能給自己當前的身份帶來巨大的幫助。
“我很期待你接下來要告訴我的隱秘。”
安文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不少。
博頓·史密斯壓低聲音道:“殿下,史密斯家族永遠不會讓你失望。”
他停頓了下,似乎在醞釀措辭,而後低沉道:“在家族記載的古書中提到了一筆,偉大的亞瑟王曾在消失前夕去過一次古爾多城堡,且亞瑟王當時還身穿著遺失的血繼墨甲——斷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