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望涯,珠山頂峰,高萬丈。此地終年積雪,毫無生氣。
此時無望涯邊緣,一位中年男子背著一支木盒,面對懸崖而立。那中年男子四十多歲,長發披肩,衣衫有些破爛,看起來有些許的狼狽。
“蔡仲,交出焦尾,便可以留你一條活路。”,中年男子身後,數十人站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其中一位男子厲聲說道。
中年男子蔡仲哈哈一笑,回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數十人,說道:“焦尾為先祖所造,乃是我蔡家家傳之寶,交給你們?簡直是白日做夢。”
那男子冷哼一聲,道:“蔡仲,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焦尾在你手中簡直是浪費了,只有我教教主才有資格使用這天下第一琴。”
蔡仲拍了拍身後背著的木盒,看來這裡面便是那天下第一琴焦尾了。
“紫微神教看中的恐怕不是我蔡家的焦尾琴吧!”,蔡仲滿臉的譏諷之色,對於面前的這些個虛偽小人感到極其的惡心。
男子道:“你我都知道,焦尾琴中隱藏著絕世寶藏,若你將焦尾琴獻給教主,定可以保你蔡家周全。”
“做夢!”,蔡仲冷哼一聲。
男子眼光凶狠,只見右手握住腰間的長刀,大喝一聲:“找死!”
話音剛落,男子便如同炮彈一般衝了出去,揮刀砍向無望涯邊的蔡仲。
蔡仲也不慌張,只見身影一動,輕輕松松躲過一擊。接著長袖一揮,就見數道銀光自蔡仲袖中閃過。
噗噗噗,接著那男子突然跪倒在地上,長刀杵地,支撐著身體,免得自己倒下。
“萃銀針!”,男子捂著胸口跪在地上,眼神中有些恐懼。
蔡仲面無表情的看著男子,說道:“放心吧,不是萃銀針,不過此針雖不能要了你的命,但是卻也可以讓你三個時辰之內動用不得內力。”
聞言,男子長處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來,總算保住了一命。
“蔡仲,何必呢,為了焦尾琴搭上自己乃至全家人的性命,值得嗎?”,那男子或許是感激蔡仲的不殺之恩,說話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蔡仲歎了口氣,道:“紫微神教野心勃勃,一旦你們得到這焦尾琴,天下定會大亂,到那時,我蔡家就成了這天下的罪人。”
“罪不罪人看的是結果,一旦教主破解了焦尾琴的秘密,便可以一統天下,到那時蔡家不僅不會是罪人,反而會成為天下的名門望族,恢復昔日的輝煌。”,男子慢慢站起身,看著蔡仲說道。
蔡仲搖著頭說道:“焦尾琴的秘密不能流傳出去,否則後患無窮,吾為了這天下蒼生也絕不可將焦尾琴交出。”
男子歎了口氣,道:“蔡仲,那就對不起了。”,接著男子一揮手,厲聲呵斥道:“殺了他!”
殺!男子身後數十人手持長刀衝了上來。
片刻之後,雪地變成了鮮紅色,紫微神教數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而蔡仲則氣喘籲籲的依舊站在原地,不過此時他也是滿身的傷痕,鮮血染紅了衣襟,滴落在雪地上。
“蔡仲,別執迷不悟了,交出焦尾琴,便可活命。”,男子說道,蔡仲能文能武,乃是天下奇才,如果就這麽死了,他也是覺得很可惜的。
蔡仲哈哈一笑,摸了摸背後的焦尾琴,厲聲說道:“別做夢了,今天就算吾與焦尾葬身這無望涯,也不會交給紫微神教。”,說著,蔡仲仰天大笑,突然縱身一躍,跳下了無望涯。
不!男子驚呼一聲,
他根本沒想到蔡仲居然會如此決絕,知道自己跑不了,為了不讓焦尾琴落入紫微神教,竟然真的選擇了跳崖。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
時光飛逝,十八年的時間足以讓世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十八年來有無數的人生來,同時也有無數的人逝去。十八年來有無數的人功成名就,同時也有無數的人身敗名裂。
無極谷,位於華朝名山泰嶽山,是華朝十大武學門派之一,創立數百年,可以說是華朝最古老的門派了。數百年來,無極谷造就了許許多多的高手,同時也為華朝培養了諸多的軍事將領。
現任無極谷谷主蘇之筌,麒麟榜排名第三的高手,如今八十五歲高齡的他仍然是精神矍鑠,武功了得,內力更是深厚。
“混帳,竟敢私自下山,你們眼中還有沒有門規!”,大殿裡,兩個少年跪在地上,腦袋深深的低下去,一看就知道是犯了大錯的。
兩個少年前邊,是一位氣的不輕的須發皆白的老者,那老人看著年紀不小,六七十歲的樣子,但是依舊精神矍鑠,腰板挺得筆直。
“大長老,我們錯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其中一個少年低著頭,語氣中充滿了誠意,但是他的眼神卻一直在東瞅瞅,西看看,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
大長老看著這前面賊溜溜的眼睛,氣的吹胡子瞪眼,大罵道:“廖星戒,你說說你這是第幾次了,身為谷主弟子,卻不能以身作則,簡直是混帳至極。”,大長老一邊說著,一邊舉起大手,恨不得狠狠地拍死這個不爭氣的小混帳。
廖星戒,無極谷星字輩大弟子,為無極谷谷主蘇之筌的親傳弟子。這孩子乃是華朝開國大將廖余的後人,其家族世代習武,而且出了不少的英雄人物。可是十六年前,廖家突然一夜之間沒落,其家人盡皆斬首,隻留下還是幼童的廖星戒。廖星戒之所以留存了下來,也算是一個意外。在廖家遭逢大難之前不久,無極谷谷主蘇之筌見到了年僅兩歲的小廖星戒,看出這孩子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於是便收了小廖星戒為徒,帶到了無極谷。自廖家遭逢大難之後,谷主蘇之筌便隱藏了廖星戒的真實身份,如今這個世界上知道廖星戒真實身份的寥寥幾人。
廖星戒確實也沒有讓人失望,小小年紀便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什麽東西都是一學就會,而且記憶力驚人,看書一遍便可以記憶下來。但是等廖星戒年齡大點了,卻又開始讓人頭疼,因為這小子實在是太皮了。這臭小子最喜歡挑戰門規,門規不讓幹什麽,他偏要幹什麽。每次逮到他,他都會誠誠懇懇的道歉,信誓旦旦的發誓下次絕不會再犯。但是,這臭小子屬老鼠的,放爪就忘。如果是普通弟子,早就被踢出無極谷了,但是廖星戒身為谷主的親傳弟子,深得谷主喜愛,別人根本動他不得。更重要的是,這臭小子天賦實在是太好了,將來絕對是一武學大家。如果真的將他踢出無極谷,一旦這臭小子拜入其它山門,不就是給無極谷平添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嗎。
廖星戒表情唯唯諾諾,一直在低聲認錯。大長老看著裝模作樣的廖星戒,便氣不打一處來。
“說,你們下山做什麽去了?”,大長老瞪了一眼廖星戒,又看向和廖星戒並排跪在地上的另一個少年,厲聲呵斥道。
“大……大長老,我們……我們……”,那少年低著頭,聲音都有些顫抖,看樣子這少年似乎真的怕了。
“大長老,您也知道蕭星辰膽小怕事,怎麽會敢私自下山呢,他這次之所以下山,是我強拉硬拽的,所以罰我就可以了。”,廖星戒笑嘻嘻的抬起頭,看著大長老說道。
大長老冷哼一聲,道:“老夫當然知道星辰不敢下山,老夫問你們下山做什麽了?”
蕭星辰性格軟弱,脾氣極好,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的。此時受到大長老的訓斥,不由得心中害怕起來,額頭上也流下了冷汗。
廖星戒笑嘻嘻的說道:“大長老,我們這次下山是除暴安良去了。”
“除暴安良?喝酒算是除暴安良嗎?進賭場算是除暴安良嗎?”,大長老見廖星戒根本不說實話,頓時氣炸了,怒氣衝衝的呵斥道。
大長老怎麽知道的?廖星戒一愣,頓時明白了,無極谷實力強大,各個城中肯定都會安排了眼線,隨時關注江湖中的一舉一動。自己又是谷主的弟子,突然出現在城中,肯定會被眼線盯上啊。失算失算,這次下山匆忙,沒有好好喬裝打扮,結果就被盯上了。
大長老一拍桌子,道:“我無極谷弟子,不得飲酒,不得賭博,你這混帳屢次觸犯門規,簡直是丟盡了無極谷的顏面。”
廖星戒撇了撇嘴,不讓喝酒,不讓賭博,那人生還有什麽樂趣。
大長老看著不成器的廖星戒和唯唯諾諾的蕭星辰,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為何不讓飲酒,因為飲酒誤事,我無極谷弟子身負江湖安定的重任,若人人飲酒,到處生事,江湖又怎麽安定。為何不讓賭博,賭博乃人間最害人的毒物,賭博十賭九輸,最終害了一家老小。那日你在賭場,雖有小勝,但大多時候不是一只在輸嗎?”
廖星戒一想,不由得一陣冷汗涔涔,我天,還真是,自己去了好多次賭場,雖有贏錢,但總體算來還是輸得多。自己平日裡也讚了些私房錢,但是這幾次去賭場竟然賠進去了許多。
想到這裡,廖星戒心中對於賭博的興趣驟降到了冰點。媽的,以後讓我看到有人賭博,老子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大長老看著兩人,氣的渾身哆嗦,許久過後,說道:“你們二人這次必須懲處,從今天開始,你們二人去後山靜園禁閉,一直到谷主出關。”
一說到谷主,廖星戒頓時擔憂起來,開口問道:“大長老,師父已經閉關一個月了,還沒有出關,沒什麽事吧?”
聞言,大長老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說道:“老夫也不知道,谷主隻說無事,我們也不敢進入山洞,怕擾了谷主閉關。”,說完看到廖星戒擔憂的神色,繼續說道:“放心吧,谷主身懷絕世武功,內力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所以谷主不會有什麽事。你們就好好的在靜園思過,其他的事老夫處理就可以了。”
雖然這麽說,但是廖星戒心中還是擔憂萬分的,因為畢竟師父已經八十五歲高齡了,雖然師父平日裡習武練功,體格相當強健。廖星辰平日裡調皮搗蛋,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無極谷只有一個人,是廖星辰最怕的,那就是無極谷谷主蘇之筌。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敬。蘇之筌在廖星戒心中就是自己的爺爺,因為廖星戒就是蘇之筌一手帶大的,所以廖星辰對蘇之筌的感情也是最高的。
蘇之筌這次閉關,廖星戒原本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十幾天便會出關了,可是這一次閉關,已經一個多月了,仍然是沒有任何的動靜,所以廖星戒總是擔心,他這次偷溜下山也是為了放松心情,因為如果一直待在無極谷,他怕自己真的會因為擔心師父而闖進師父閉關之地,對師父造成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