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否認,很多地方、很多事情阿爾弗修淶家族沒有辦法做到很好甚至選擇性的忽視,這才導致讓你們,讓所有阿爾弗修淶家族的子民們受苦。”
盧克轉身環視一圈。
安德魯也因這突然的轉折,渾身壓力驟然一松然後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幸好反應及時一手撐住。
“阿爾弗修淶家族的子民們,你們還記得為什麽來到這裡嗎!”
“雖然這片大地擁有最強的軍隊,最無畏的軍人,可這裡是所有人類領地中條件最差、生活最朝不保夕的地方。比起饑荒每年死在魔獸、死在獸人手中的人更多,我甚至都無法判定是否每天都有人死去。”
“因為我知道領地的實際人口遠遠比上報的要多,而這導致了很多饑荒的問題更加嚴重,即使你們信任我的家族,但也不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壓在阿爾弗修淶家族身上,所以你們故意少報人口,就是為了方便逃跑。”
“不是的,大人。”
安德魯想要解釋,可盧克根本不在意繼續說著。
“或許你們有,又或許沒有,可被你們隱藏的目的又是什麽?”
安德魯臉色蒼白了起來,出身平凡的他自然知道這是為了什麽,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又是一個阿爾弗修淶家族和領地子民們心照不宣的秘密。
盧克的一些女仆偷偷低下頭拭去臉上那不爭氣的淚痕。
“你們的借口可以有很多,可再多的借口也不是免罪的理由。所有的罪釀就成的苦果,你們必須要吞下去。因為我,你們的領主再也不會包庇和默許了。”
盧克的目光現在不僅是讓他們感到害怕,更多的是無地自容的感覺。
“活在這個世界很難,想好好活著更難,我知道你們也是如此,光是拚盡全力活下去就已經竭盡一切了,為了活下去、為了讓自己所愛的人活下去,你們都非常努力了。”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你們不分晝夜的辛勤勞作,為了讓自己的家人吃上熱騰騰的食物,你們甚至放棄了為人的尊嚴,我不說自己能夠理解你們,因為我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體驗,但我會真誠地告訴你們,我對你們是十分敬佩。”
左手附在身後,右手放在胸前心臟處,盧克朝著所有人低下頭顱。
這往往是騎士向值得尊敬的對手表示敬意所用的,而現在被盧克用來向他們表示敬意。
撲通!
成百上千人選擇同一反應跪下,只有幾個被鎮住的人還站著不知所措。
盧克這樣的行為應當有人出來製止,可即使是往日頂嘴最多的斯圖亞特也在遠處跪下,跪下之後嘴角帶有絲絲笑意。
作為子民,領主的任何行為都是必須要遵從的,可目前的景象對他們來說可能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只聽過平民向貴族像領主表示敬意的,從來沒有過像盧克這樣的人。
這讓他們感到自己所認識的世界都要崩塌了,不知道是他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還只是最簡單的——盧克瘋了。
最後的可能性最大,但他們心中卻統統傾向最不可能的——中間的選擇。
“即使我尊敬著你們,但!你們也沒有任何權力去褻瀆領地的法律,去背棄我的信任和尊敬。”
盧克望著周圍再無一人跟自己一樣站著的平地,心中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盧克知道雖然沒有一個人回答和討論,但所有的人都在心中衡量著他們自己,同時也在考驗自己。
“你們的罪我不會饒恕,也絕不輕判。但你們的遭遇我將會永久抹去,再也不會讓你們,讓你們的子孫後代再遭受你們所遭受的一切,我以阿爾弗修淶家族的名義起誓!”
聽到這夢境一般的話,想尋求真實的人們抬頭只能看到神色莊重肅穆的盧克,但仍是不敢相信。
要做到這樣的事情,就憑阿爾弗修淶家族的力量絕對不可能,雖然戰場上的阿爾弗修淶家族是所向睥睨戰無不勝的,可這方面的事情是阿爾弗修淶家族為數不多的短板之一,但就算不是阿爾弗修淶家族的人就算是精通此道的人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不是阿爾弗修淶家族選擇了這片領地,不如說是這片領地選擇了阿爾弗修淶家族。
這是阿爾弗修淶家族一任族長的原話。
在所有家族之中只有阿爾弗修淶家族才能靠自己的名氣鎮壓住這搖搖欲墜的領地,當初在王國腹地有著不比這領地小的肥沃土地等候阿爾弗修淶家族的選擇,可他們一致選擇了戰鬥過數次的土地。
盧克:“我或許沒有過去阿爾弗修淶家族那麽強大的天賦,可我還是阿爾弗修淶家族的族人,我是盧克.阿爾弗修淶!我阿爾弗修淶家族說到做到。我絕不讓過去的悲劇再次重演,為此我需要你們所有人的力量。”
“……大人,您的命令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
稍微哽咽一下,安德魯向盧克、也再次向阿爾弗修淶家族宣誓。
盧克:“你們是否願意為我、為了阿爾弗修淶家族而戰!”
“是!”
盧克:“當有一天,我會去打一場有死無生的仗,你們會跟隨著我嗎?”
“我們會一直跟隨您直到死亡!”
盧克:“當發現有人選擇違背我的命令時,你們會怎麽做。”
“……殺了他!”
“殺了他!”
“如果死亡能解決一切,那麽魔獸們早就成為大陸永恆不變的主宰了。”
盧克鄙夷地說道:“你們心中只能想到這些嗎!”
“告訴他們!”
盧克對著那一小部分的人說道:“告訴他們那些違抗我的人,他們的下場。”
“他們都被大人吊死了,他們在山谷之間掙扎不斷,堅持最久的一個人痛苦哀嚎了一整夜才死去。”
跪在中間的利瑞思向盧克匯報道。
“死亡絕不是我所希望的終點,我希望所有違背我、違背我所設定規則的人,統統永世長存在無盡痛苦之中,不斷哀嚎,這才能讓我心滿意足。”
說完,盧克還真就露出滿意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在眾人的眼中就像是人間地獄在向他們招手一樣。
盧克繼續審判著:“你們的回答,還有一點讓我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