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已經不想再說任何話了,她甚至後悔剛才搭腔接了張雲茗的話。
“吃飯吃飯。”她招呼著看熱鬧的林蜜兒。
張雲茗永遠不懂什麽叫做適可而止,她仍舊堅持的說:“你們要好好想想這個事情,兩個孩子肯定比一個孩子好,等你們老了給你們養老的人也能多一個。”
花朵默默的低頭吃飯,堅決不再搭腔,免得自找不快。
想的還真遠,都為他們想到老的時候了。真心說一句,就他們這一代,父母都已經不指望他們養老了,她的爸媽早早就已經給自己準備好了養老保險,更何況芃芃那一代。也只有張雲茗這種跟不上時代的人,才會有這種老封建的思想。
宋繼華為了避免無人搭話的尷尬,敷衍的道:“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識趣的人這時候都不會再往下說了,可張雲茗偏偏就不是識趣的,“以後再說幹什麽,現在直接說不就行了。”
“現在我們沒有錢,養不起兩個孩子,花朵也不能生,等以後能生了有條件了再說。”宋繼華打算終結這個話題。
“那等能生了就生一個,不用去管什麽條件,生了肯定就能養。”張雲茗這是要一錘定音。
但花朵顯然不買帳,她現在已經很不爽張雲茗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了,只是壓著沒有發火。
“我吃完了,先走了。”匆匆幾口把飯吃完,她就回房間去了,眼不見為淨。
林蜜兒也緊跟著花朵後面離開。
“我話都還沒說完,怎麽就走了?”張雲茗有點不滿。
宋繼華覺得心好累,有氣無力的說:“媽,我們現在不說了,先吃飯好不好?”
“吃什麽吃啊?講了半天叫你們生二胎,你們都不同意,氣都氣飽了。”張雲茗還來情緒了。
“不都說了現在沒條件,等有條件的時候再說,你要我們答應什麽啊?”宋繼華已是滿臉不耐煩。
張雲茗卻是一拍桌子,“要什麽條件?我養你們的時候有什麽條件啊?你們不也好好的長大了,還都上了大學,比別人缺什麽少什麽了?”
她如此迫切是有原因的。
隔壁陳凡的媽媽在宋繼華還沒結婚時就已經抱了第一個孫子,天天在她面前晃。好不容易等宋繼華結婚生孩子了,好家夥,陳凡又生了個兒子,她又被壓下去了。
農村人還是覺得家裡孩子越多越好,子孫滿堂才是福。她現在就希望宋繼華趕緊再生個孩子,這樣她就不用被陳凡他媽壓著了。
宋繼華拿出他最大的忍耐限度,一字一頓的說:“別人怎麽養孩子的我不管,我現在的條件不足以養兩個。”
“什麽條件?那你要什麽條件才能生第二個?”張雲茗氣衝衝的問。
宋繼華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們之前就壓根沒想過生二胎的事。其實真要說起來條件還是次要的,關鍵在於花朵想不想生的問題。
見宋繼華半天不說話,張雲茗立刻嚷起來,“問你你又不說了,你們就是借口!”
宋繼華也被逼的火了,同樣大聲的嚷道:“沒條件就是沒條件。你們又不出錢又不出人,就知道嘴巴一張就講。我們現在養一個孩子,我都要上兩份班,白天晚上都不得休息。這要是養兩個,我不是要24小時上班,不是要被逼著去死啊。”
宋繼華的聲音很大,連關著門在房間裡的花朵和林蜜兒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她們倆面面相覷,林蜜兒說:“怎麽還吵厲害了,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花朵猶豫了一下,然後搖搖頭,“還是算了吧,他們都吵成這樣了,我出去能說什麽啊?我站哪一邊幫誰說話啊啊?”
“站中間啊。”林蜜兒說。
“才不要,那樣兩邊都討人嫌,裡外不是人,我才沒那麽傻呢。”花朵果斷搖頭。
“那我們就這麽窩在房間裡不出去?”林蜜兒覺得這會兒不出去勸架,待會兒再出去的話多少會有些尷尬。
“暫時呆著吧,看看情況再說。”花朵決定按兵不動。
林蜜兒突然戳了花朵一下,“你現在心裡是不是暗爽?”
花朵笑的眉眼彎彎,“別瞎說,我哪有暗爽,我這是明爽好不好?”
她一直都憋著沒說的,都快憋出內傷了,這下子被宋繼華一通嚷嚷,把她心裡面的話全都嚷出來了,真是太爽了。
林蜜兒撇嘴,“你真是太無恥了。”
“切,這叫民心所向。連她自個兒子都看不下去了,這叫自作孽不可活。”花朵搖頭晃腦的說。
張雲茗被這麽突然一嚷,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淚眼磅礴,低聲哭泣起來。
花朵雖然沒出去,卻是把房門開了條小縫,趴在那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張雲茗的哭聲,她正想著是不是該出去假模假樣的數落宋繼華幾句,就聽到張雲茗又說話了。
“讓你們把孩子放農村帶,你們不放心。我到城裡來帶,你們又看不中。你們不讓我帶,現在又說我不出人。
而且我要是給你們帶孩子,還怎麽賺錢,不賺錢家裡欠的那些帳怎麽還?我們又不是不想出錢,家裡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哪有錢啊?”張雲茗帶著哭腔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
花朵一聽,剛才有點想出去的意思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雲茗永遠都覺得她是對的,她帶不好孩子所以不帶是對的,家裡沒錢所以不給錢也是對的。這都什麽邏輯?
宋繼華眉頭緊鎖,煩躁的用雙手搓著臉,“不讓你帶孩子,也不用你出錢,這個問題我們到此打住,以後都別提了,行嗎?”
張雲茗嗚嗚咽咽的哭著,不說話,也不表示行不行。
說行她不甘心,她的目的沒達成。說不行她又沒有立場,她確實沒出人也沒出錢,一直這麽鬧騰下去也站不住腳。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以後二胎這個事情就都別提了,順其自然。”宋繼華直接把事定了。
張雲茗知道沒有回旋的余地了,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這裡,在她心裡這裡跟他們宋家沒有半點關系,“我明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