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剛到上班時間,負責醫生就過來給花朵又檢查了一次,然後開了一大堆的檢查單子。
因為不能站起來,護士推來一張手術床,讓花朵躺到上面,全程推著來來去去的做檢查。
花朵有種自己已然是生活不能理的感覺,於是笑嘻嘻的跟宋繼華說:“老公,你說我要是真的就得一直躺著,生活不能自理,你會不會照顧我啊?”
“別瞎說。”宋繼華斥了一聲。
花朵本想說你還漲膽子了敢凶我,結果一抬眼就發現宋繼華的神情是嚴肅的不能再嚴肅了,還有些緊張。
本來她是覺得很輕松的,結果被宋繼華一影響,又莫名想到昨天陳媛跟她說的話,於是乎也緊張起來。
一路把檢查做完,都很正常,花朵被推回病房,花國興和高喜玲已經在病房裡等著了。
“爸媽,你們怎麽又過來了?不是說了有事會給你們打電話的嘛。”花朵小心的挪回病床上躺著。
“還不是擔心你。反正在家裡也沒什麽事,過來看看你安心些。”高喜玲拎來了兩大袋東西,準備打開來分類放好。
“別弄。”花朵趕緊阻止。“這邊產一科病房都是待產的,等孩子生了就要挪到產二科,到那邊才需要用這些東西,你等到產二科那邊病房確定了再收拾。”
高喜玲狐疑的看著花朵,那意思是在問你怎麽知道的?
“早上聽醫生說的。”
“哦。那醫生有沒有說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高喜玲問。
“剛才不是去做檢查了,她要等檢查報告出來再做決定。”花朵說。
“那你現在肚子有感覺了嗎?”
“沒有呢,一點感覺都沒有。”花朵哭喪著臉。
她一直都想著要順產的,可她現在羊水都破了,時間不等人了,她的肚子卻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這樣看來她是沒辦法順產了。
“沒事,順產和剖腹產都一樣。”高喜玲安慰道。
花朵和高喜玲聊著,花國興和宋繼華像兩根木樁一樣在旁邊站著,突然花國興問宋繼華:“你爸媽還沒來嗎?”
“我昨晚給他們打過電話,他們坐今天早上的車下來,現在還沒到。”宋繼華趕緊回答,生怕被誤會他們家人不夠積極。
“哦。”花國興抬手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宋繼華,卻是不說話了。
宋繼華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頓時心虛的不得了。
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從早上到這個點至少有三班農班車已經從荷花到市裡了,但是他卻沒有接到爸媽的電話。他們還沒到市裡,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趕早班車。
病房裡安靜下來,雖然宋繼華沒說,但是大家都不是傻瓜,這種事心知肚明。
高喜玲的臉色明顯的變了,有點想要發作,花朵拉住她搖了搖頭。
正好醫生進來了,她已經看過了花朵的各項檢查結果,現在來出診斷結果了。
“怎麽樣?”高喜玲趕緊上前詢問,已經把宋繼華父母的事情拋在腦後了,現在什麽都沒她女兒生孩子的事情重要。
“一切都很正常。”醫生回答的簡明扼要。
“那我現在是要剖腹產了嗎?”花朵略有點緊張的問。
醫生翻了翻手上剛剛拿到的b超單,然後說:“你這個孩子看起來比較小,應該只有五斤多,好生產,我們還是安排先進行順產。”
醫院對於剖腹產是有指標的,要求孕婦盡量都是順產,把指標名額留給真正有需要的孕婦。除非實在是沒辦法順產,否則醫院都不會給你剖腹。要不然人人在預產期快到的時候都自己挑個好日子去剖腹,那豈不是亂了套了。
“可是我現在肚子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麽生?”花朵雖然也很想順產,但是卻又覺得她現在這種情況說順產有點不切實際。
“等會兒會安排先給你吊催產素。”醫生在紙上刷刷的寫著,“你有什麽反應就隨時跟我們說。”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出去後,花朵還在叨念著,“催產素……真有那麽神奇嗎?”
沒人回答她的話,只是沒一會兒護士就過來,不僅給她掛了催產素,還連接上了心電監護儀。
花朵看了一會兒心電監護儀問:“連接這個有什麽用?”
“為了方便觀察你的生理指標是否正常,一旦有什麽問題能夠及時發現。”護士回答。
“真玄乎。”花朵嘟囔著。
護士笑了笑,“等會兒催產素起作用後,肚子會開始出現陣痛,等到疼的受不了的時候,你要注意數一下陣痛間隔的時間。”
“會很痛嗎?”花朵問。
“生孩子哪裡有不痛的。”護士很平淡的說,然後調整好儀器,端著托盤就走了。
花朵隻好看向高喜玲,“媽,你生我的時候疼嗎?”
“嗯……也不是很疼, 忍一忍就過去了。”高喜玲撒了個謊。
生孩子當然很疼了,她當年生花朵的時候也是疼的要死要活的。但是她現在卻不敢實話實說,花朵看起來已經很緊張了,她要是再這麽說的話,她只會更加緊張。
這時旁邊病床又來了一個產婦,她是肚子已經開始疼了才到醫院來的,現在安置到病房裡就等著宮口開到十公分的時候就可以去產房生產了。
她躺下後,醫生就給她檢查了一下,然後說:“已經開了四公分了,再堅持。”
那產婦輕輕的應了聲,整個人都蜷縮著,要不是肚子太大都要縮成一團了。她不停的叫喚著,聲音裡都是壓抑的痛苦。
她的老公在床邊左轉右轉,卻又沒辦法給她緩解痛苦,急得滿頭大汗。
花朵怔怔的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看向高喜玲,滿臉糾結,“媽,你不是說沒那麽疼嗎?”
剛才她聽那醫生說才開了四公分,這人就已經疼成這樣了。這越往後就越疼,要等到開到十公分,她真的是不敢想會有多疼,會不會疼暈過去。
高喜玲呵呵笑了一下,“這每個人對疼痛的感受都不一樣。”
花朵又看了看吊瓶,無比哀怨的問:“我等會兒不會也這麽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