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盧雲哧溜的從床上爬起來,左右看了看,嗯?沒事兒?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拂過俊逸的臉龐,暖暖的,盧雲確定自己的沒死,只因盧雲知道,老人們常說鬼是不敢出現在太陽光下,更不可能感受得到太陽的溫暖的。
難道昨夜是做夢?不過那夢也太真實了,自己的手還被那扇子燒傷了,說起那扇子,此時早已不見了蹤跡,看來是被人趁自己昏迷的時候,順走了。
歎了口氣:“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舉起被燒傷的右手,手掌一層焦黑的結痂,硬邦邦的。盧雲木然,看來昨晚也不是做夢啊,不過讓盧雲甚為不解的是昨夜那惡鬼暴揍自己時,自己已經五髒移位,口吐鮮血,照理說如此重的傷勢也不能一夜就痊愈,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那個會打雷放火的小道姑救了自己?有可能,畢竟,女孩都比較善良嘛,盧雲心想:若是以後有機會再見,定要好好感謝一下人家的救命之恩才行,昨夜若是沒有她救相救,自己可能就被那鬼吃了。
想到那隻惡鬼,少年就恨得牙癢癢,要不是自己打不過它,把他挫骨揚灰都不解恨,多大的仇啊,抓住自己就往死裡捶?不過昨晚自己也是真厲害啊,被摔了那麽多次,那麽狠,竟然也能經受得住。
要是放平日裡,估計早就去見閻王爺他老人家了吧?現在想想肝兒都顫。想及此處,盧雲回憶起昨天那個青年道士給自己的那枚戒指,說是在危險時可以護自己周全,盧雲連忙抬起手掌,那枚戒指早已不見了蹤跡。
得,戒指也被人家順走了,盧雲長長的舒了口氣,將心裡的不爽通通吐出去,連歎數聲:“倒霉,倒霉,倒霉。”
在門檻上坐下來,盧雲開始撕手上的結痂,那焦黑發硬的結痂被一張張的撕起來,露出裡面白嫩的新肉,看著極為舒適。
盧雲正撕著手上的結痂,院門被人推開,一個比盧雲矮一個頭的小孩衝進了院子,看起來就像屁股後面著了火一般,剛一進院子便火急火燎的朝盧雲喊道:“雲哥,我發現了個了不得秘密。”
盧雲抬頭看去,原來是隔壁王叔家的小孩王大寶,這孩子與盧雲極為投緣,盧雲笑道:“啥了不得的秘密啊?大寶。”
王大寶上來就一把抓住盧雲的手腕,道:“走走,我帶你去看,小虎在那邊兒等我們呢。”
盧雲皺眉:“你怎麽又跟那個熊孩子玩一塊兒去了。”
王大寶卻不在意,只是一邊拉扯盧雲一邊道:“這是他發現告訴我的,你快跟我來。”
無奈之下跟著王大寶跑出了院子,門都忘記拉了,算了,反正自己家裡家徒四壁,除了那張床和一張桌子也沒啥可偷的,任他去吧。
跟著王大寶穿街過巷,一路狂奔,跑了幾條街後,王大寶實在跑不動了,這才停下來彎腰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啊,不行了,跑不動了。”
盧雲拍了一下小家夥的腦袋,笑罵道:“整天跟屁股著了火似的,我以為你很能跑呢。”
王大寶做了個鬼臉:“雲哥,你知道我們發現什麽了嘛?”
盧雲抱著雙手好笑的看著他:“亮晶晶?”
王大寶愣了一下,小臉越發的紅了,亮晶晶這個梗,看來是永遠也繞不過去了,連忙一臉正經的道:“哎呀,不是啦,那個,我們在鎮北的那口已經乾枯的水井裡聽到有人哭。”
盧雲:“什麽?有人哭?那口井可是很深的,
誰會沒事兒跑那裡面去。” 王大寶點頭道:“是啊,所以才說奇怪嘛,然後我和小虎都還小,下不去,就來找你了。”
盧雲點點頭:“好,我們去看看。”
王大寶喘了半天終於緩過氣來,又開始往前跑起來,盧雲緊隨其後,來到鎮北一個荒廢的井邊,一個帶著虎頭帽的孩子正趴在井邊聽著什麽,看到盧雲二人過來,連忙招手:”快來,快來,這裡面真有人哭,但是黑不溜秋的什麽也看不到。“
盧雲湊到井口,側耳聽了一下,果然有個女子的哭聲,奇怪,誰會沒事兒跑這井裡面去?盧雲轉頭對王大寶道:”大寶,你和小虎去弄兩個火把來,還有一根繩子,我們下去看看。“
王大寶有些膽怯:”呃,雲哥,你真想下去啊?“
盧雲點點頭:“若是哪個姑娘不小心掉進去了,我們也可以救他上來啊。”
羅小虎瞪大了眼睛道:“那要是鬼呢?”
盧雲笑道:“哪來那麽多鬼,快去。”
小虎和王大寶想了想,跑去找繩子和火把了,盧雲趴在井邊,將頭往裡伸進去,裡面一片烏漆麻黑,確實什麽都看不到,只有一股有點刺鼻的臭味。
盧雲試探的喊道:“有人在下面嗎?有的話就答應一聲。”
那井底的哭聲突然停下了,片刻後,井底傳來一道帶著回音的女子的哭救聲:“公子救我。”
盧雲一愣,還真是人,忙道:“你等下,我們準備繩子和火把,很快就下來救你。”
兩刻鍾後,羅小虎和王大寶背著一捆細麻繩和兩個火把回來了,盧雲將細麻繩圍著井捆了一圈,然後將一頭纏在腰上,羅小虎和王大寶正在用火石給浸了桐油的火把打火,但手勁小了,怎麽打都打不燃,盧雲伸手:“給我吧。”
羅小虎卻倔強得很,一臉不服輸的道:“我就不信我點不燃他。”
拿著火石嘿嘿嘿的在那兒使勁撞,盧雲拿過火把,伸手道:“給我吧,火石不是這樣打的,我教你你以後就會了。”
羅小虎氣嘟嘟的將火石遞給盧雲,盧雲將火把插在井口的石縫中,兩隻手握著火石對著火把使勁兒一搓,那火把頓時被點燃。
然後對羅小虎道:“怎麽樣,看到了吧?這樣搓才會燃,哪,你拿另一個試試。”
羅小虎連忙接過火石,對著另一個火把,用力一搓,果然,將其點燃了,小家夥興奮得蹦了起來,大叫道:“耶,我成功啦。”
盧雲不禁莞爾,低頭看了一眼井口道:“你們在這裡守著,我下去看看。”
兩個小家夥紛紛點頭,王大寶有些擔心的道:“雲哥,你小心點,可能是個女鬼呢。”
盧雲白了他一眼:“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不要說大白天,就算是昨晚上,自己遇到那個惡鬼,都沒死,難道還怕這些孤魂野鬼嘛?
順著繩子緩緩下滑,火把照亮了周圍的景象,水井因為早已乾枯,水井的周圍石縫裡早已長滿了青苔和雜草,直到滑了五六米深,水井的牆壁上才逐漸沒有植物,待劃到底的時候,地上的景象嚇了盧雲一跳,這井底哪有什麽落井女子,倒是有一具已經腐爛發臭的女屍,女屍臉側在一邊,著地的半邊已經開始腐爛,而未著地的半邊則還清晰可辯。
盧雲皺眉看了看,舉著火把湊近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這不是秦紅玉,秦姑娘嘛?”
突然那盧雲的身後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是的,正是小女子,公子,救救我出去好嗎?”
盧雲嚇了一大跳,連忙轉身,看到一個與秦紅玉一般無二,但是卻沒有腳的女子漂浮在身後不遠處,盧雲大為驚恐連忙後退,指著那女鬼:“你,你別過來。”
那女鬼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公子不要害怕,小女子不會傷害你的。”
盧雲拍了拍胸口,仔細看了看女鬼,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女屍,皺眉道:“你是秦姑娘?”
女子點點頭道:“嗯,小女子秦紅玉,因前段時間被那衙門的王大人逼迫嫁與他為妾,我不肯他便將我推進這井裡摔死了。”
盧雲聞言,皺眉道:“王大人?王安?”
秦紅玉搖搖頭:“不是王安,王安捕頭乃是俠義之士,是那主簿王石。”
盧雲聞言,咬牙切齒的罵道:“這狗官。”
但是除此之外,發現自己好像無能為力了,要去告他?自己無憑無據,怎麽告?僅憑這秦姑娘的屍身?還是秦姑娘的鬼魂?而且並沒有其他人看到那王石害死了秦姑娘啊。
盧雲從小混跡市井,早就明白了這些道理,早已不是愣頭青了,那王石敢這般做,就肯定保證你就算有證據也無法告發他,而且民怎麽與官鬥?
盧雲歎了口氣,道:“秦姑娘,我怎麽救你出去呢?”
秦紅玉道:“公子只需將我的屍身帶出去,我便可順著這根繩子爬出井口,不然我的魂魄將永遠沉這裡,永世不得超生,麻煩你了公子。”
盧雲點點頭,道:”出去了,我去找那捕頭王安看看,姑娘既說他的俠義之士,那定然願意幫忙。 “
秦紅玉忙道:”公子不可,小女子如今身死,他定然已經傷心欲絕,千萬不可去將此事告訴他,不然,若是他再遭遇不測,那小女子。。。?“
秦紅玉說到此處,掩面哭泣起來,盧雲一看,便已知曉,這秦姑娘敢情跟那王安捕頭是情投意合的一對啊,盧雲心中有了計較,便強忍惡臭,將秦紅玉的屍身綁在繩子上,拉了幾下繩子,朝井外喊道:”你們拖上去,是一個屍體,小心點,別被嚇哭了。“
井外面聽到盧雲話的羅小虎瞪大的眼睛:”啊?屍。。。屍體。“
王大寶一臉不屑的道:”切,膽小鬼,一個屍體而已,怕什麽?今天大街上那麽多屍體,你怎麽不怕?“
羅小虎不服氣了,怒道:”我怕什麽?拉。”
然後拉著兩人拉著繩子掛在搖筒上使勁的往上搖,這秦紅玉的身材纖細苗條,也沒多重,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孩還是能將她拉上去的。
待將秦紅玉的屍身拉了出去,二人都被那惡臭熏得蹲在一邊嘔吐起來,盧雲在井底喊道:”將繩子放下來啊,我要爬上去了。
王大寶聞言,憋著氣,捏著鼻子將繩子重新放進井內,盧雲轉身對秦紅玉道:“秦姑娘,我先上去,你跟著我爬上來。”
秦紅玉搖搖頭道:“現在是白天,我不敢出去,公子先上去,繩子不要收回去,夜裡我自會上來。”
盧雲恍然,點點頭道:“好,那姑娘保重,我先上去了。”
秦紅玉道:“公子多加小心。”
盧雲點點頭,拉著繩子開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