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雲穿街過巷,出了鐵砂巷的街道,經過一座石拱橋,這拱橋叫做明心橋,聽說是前朝百姓為了紀念獨木鎮走出去的一位狀元而建設的,以狀元的名稱署名叫做明心橋。
他是這獨木鎮千百年來唯一一位狀元郎,後來做到了兵部侍郎的高位,位極人臣,後來回到家鄉後著力建設,使這裡原本只是一個偏遠小山村改頭換面變成了附近數一數二經濟發達的城鎮,每日都有外地商客來往經商。
如今數百年過去了,這橋上的明心二字早已在雪雨風霜的侵蝕下變得模糊不堪,但是這橋卻依然屹立在這裡,供人們來來往往。
獨木鎮東邊,有一個小驛站,負責接待管理外來商客以及夜間巡防,平日裡也收發一些信件物事,接下來盧雲便是要去接手這單子買賣,原本找陳強那個惡漢子幫忙物色在儀水城的活計,然後去外面闖蕩一下,不甘平凡的盧雲可不想一輩子呆在這個小鎮子裡過一輩子。
子曰:好男兒志在四方
若是一輩子窩在這小鎮子裡,那也太窩囊了,不過那陳強卻不靠譜,每每為自己尋來的活計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有的活倒是挺好,看起來也體面,但是收入微薄,還看人臉色。
要不就是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兒,比如去給春香樓當采買,盧雲雖然混帳,但是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少年還是千百個不願意的,也並非說是怕甚鬼神,便是良心也過不去。
但是為了營生,盧雲還是得繼續老老實實的在鎮子裡找點活幹才行。
過了石拱橋,穿過兩條巷子,然後來到一條叫做石磨巷的巷子,這條巷子住著的都是一些家境都比較殷實的人家,路面都鋪上了青石板,這青石板踩上去,踏實得很。還乾淨,千百年來,這青石板被人踩車碾的,早已磨得光滑如鏡,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走在上面了,但是盧雲還是感歎:“有錢人的生活真他娘的過得舒服。”
這也怪不得盧雲感歎,這路面確實舒服,不像自己住的鐵砂巷,只要到了下雨天,一腳踩下去,那泥漿能飆起來尺把高,原本就愛乾淨的盧雲下雨天總是躲在家裡不願意出門,除非逼不得已。
走了一段後,前面出現一大群人,人群那邊兒有轟隆隆的水流聲,走近了,人群中有一座大石磨,那石磨正在咯咯咯的轉動著,有幾個婦女正在將黃豆趕進石磨裡,一邊兒有一根通了心的小竹竿兒不斷往石磨裡流著一絲細如麻線的泉水,石磨不停的轉動,從另一邊兒的口流出來白白的豆漿。
感情是在磨豆腐呢,這石磨下面是一條水渠,水流連接著環繞半個鎮子的大河瀾滄江,水流洶湧,那水流經過之時,帶動石磨,鎮民們便在此處碾米或者磨豆腐豆漿,這炎熱的天兒,喝上一碗清涼的豆漿,確實是一種享受。
盧雲咂咂嘴,只能遠遠的聞一下香味了,要是還是去年,自己還在布坊裡的時候,每月那是不愁錢的,但是那布坊被官府封了之後,盧雲也被掃地出門了,只能靠著在布坊乾活的時候積攢的那點兒銀子度日,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銀子越來越少,這才托陳強給物色一下活計,誰知道他竟沒辦成。
穿過這石磨巷,往前走兩條街後,就到了將軍牌坊,又有人叫做大帝坊,或者胡公坊,反正叫法不一,不過來歷早就無法追究了,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傳說。
高達一丈二的牌坊聳立在桃花巷的街頭,上面的字早已不可見,像這豔陽天,還能勉強看到一點模糊的痕跡,不過這東西放這裡這麽久的年代了,竟然還沒有倒塌,倒也算得上是一個奇跡。
盧雲站在牌坊下面仰著頭看著上面那模糊不清的幾個大字的痕跡,每次經過這兒,盧雲就想要弄清楚那上面的字到底寫的什麽。
看了半晌還是依然無法分辨,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到一聲刺耳的譏笑,盧雲轉頭看去,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同齡衣著華麗的少年,倚在河邊那大槐樹下,眼神充滿了諷刺,看著盧雲:“窮鬼,你看得懂那上面寫的什麽嗎?每次路過都盯著看?”
盧雲皺眉道:“你看得懂?你知道寫的什麽?”
少年道:“呵呵,果然是個土鱉,胡大將軍功德牌坊幾個字都不認識,還盯著看。”
盧雲嗤笑道:“你是長了雙狗眼吧,那字幾十年前都看不清痕跡了,你說是胡大將軍功德坊,真能裝。”
少年惱羞成怒:“混帳,你罵誰呢?”
盧雲:“混帳罵你呢。”
少年氣的臉色通紅,從石凳子上跳起來,鬥嘴他哪裡鬥得過整天混跡在市井的盧雲,但是想要動手也打不過,跳起來後卻不敢上前動手。盧雲則一臉嗤笑的看著少年,朝他勾了勾手指,少年指著盧雲,氣的說不出話來,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我不跟你這沒教養的東西計較。”
盧雲被激怒, 捏著手指朝少年大踏步走來,少年見盧雲一言不合就要動手,連忙逃走
盧雲看著少年的背影嗤笑道:“膽小如鼠,下次別讓我看到你。”
過了桃花巷,就來到了驛站,驛站前面就是大河,河上架著一棟石橋,石橋這邊兒被一道大門隔著,此時一支商隊正在門口那裡接受兩個漢子的盤查,檢查完貨物沒問題後,那商客從懷裡逃出一個小繡袋悄悄的塞進壯漢的手中,壯漢輕輕掂了掂,點點頭,便放其經過。
從外地來的商客,凡是路經此地的,都要被其盤剝,這周圍幾百裡,也只有這條道可以經過,想要繞也繞不開,這幾年來,守著這驛站的幾人賺得是盆滿缽滿。
盧雲盯著看了片刻,便轉身進了驛站,驛站裡一個滿頭銀發身材高大,長著一雙鷹眼的老者正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寫著什麽東西,看到盧雲進院子裡後,抬頭掃了一眼盧雲,嘿嘿笑道:“你不是不來嘛。”
盧雲長歎了口氣:“哎,人算不如天算,有啥辦法?”
老者白了一眼盧雲:“那算了,這活兒我還是給別人吧。”
盧雲忙道:“哎哎哎,別啊,咱說好了的。”
老者嘿嘿笑著,也不答話,方才在那裡盤查商隊的其中一個矮個子的漢子走進院子裡,掏出一個繡袋扔到桌子上,舔舔嘴唇,道:“娘的,剛剛那個娘們那雙腿,能夾死人。”
盧雲疑惑道:“那夫人練過武?”
漢子愕然,轉頭看著盧雲嗤笑道:“你這崽子就是個傻子。”
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