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風劍聖的悲哀似乎顧不厭也能夠感同身受,因為那種與他的師兄-雲遮天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雲遮天一生默默守護著自己的師尊留下的遺憾,哪怕為了蒼生奉獻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只是因為他的師尊告訴過他,做人要學會忘小記大,人和雲幾番相似,因為它們能夠學會包容才會遮住那天穹,這也是雲遮天一生都無怨無悔,哪怕這個世界從小到大都在虧待他。
而挽風劍聖則同樣滿心遺憾,他的遺憾是擁有至尊劍聖的稱謂,卻沒有再將自己的家人守護住,他的妻子一生都在默默的珍惜著他,希望他可以將那些悲傷的往事淡忘。
或許曾幾何時,在挽風的心中,他也十分的想將那些雜念統統拋棄腦後,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成就於劍聖之名,也毀滅於劍聖之名。
世人沒有資格去批判他,因為他的痛苦本就來自於這個世界。
雲遮天的無恨是一種境界,而挽風的仇恨只是一種心結。
幼年時的心結一直都在他的內心作祟,而導致了最後他在深入感悟劍之極境的時候心念受到無法挽回的損害。
當他知道自己的結發妻子死在自己劍下時,或許那一刻的挽風就已經走入了殺孽的深淵了吧!
天地間,劍道感悟境界可以拆分為:基礎式、入微、融合、天合一道、劍之極境。
這簡單的五個境界卻是無窮無盡,變化莫測。
顧不厭的劍境直至今日也才達到了融合劍境,而且經年不變,挽風的劍之極境絕對不是顧不厭可以企及的。
此時的顧不厭被百億道劍意束縛,他的心神變得悲涼起來,深受其亂。
“該死,這些劍痕中蘊含的劍意居然能夠捆縛感悟之人的心念......”盤膝在半空的顧不厭雙目緊閉,他似乎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阻攔。
這是一股不想讓他繼續感悟劍意的力量。
“滾出去!弱者沒有資格欣賞我的劍意!”不知不覺間傳來了一陣轟然的聲音。
這聲音正是那位挽風的聲音,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和。
顧不厭當然知道那僅僅只是對方殘留下來的一道意念罷了。
但僅僅就是這樣的一道意念也足以讓顧不厭的心神為之一顫。
“前輩是想阻攔我獲得這些劍意嗎?”顧不厭雙眸緊閉,朗聲道。
“無知小兒,你有資格獲取此地老夫遺留下來的劍意?”那聲音回答道。
在其話音剛落的瞬間,遠處的石壁上已經朝著顧不厭抨擊而來無數劍氣。
“來得好.....”顧不厭睜開雙目,拔出青蓮劍與流雲劍,迎接而上。
可是這一次他顯然輕敵了,竟然被那些強悍的劍氣紛紛命中,整個身子都被直接斬成兩半。
他就這樣死了嗎?他甚至看到了那挽風劍聖朝著自己冷笑。
挽風似乎在嘲笑他這個弱者一般,而顧不厭的青蓮劍與流雲劍在那一刻都化作了飛灰,甚至青蓮劍再也沒能複原。
.......
顧不厭睜開眼睛,回過神來的顧不厭唏噓不已,原來方才的那一幕竟然是自己的幻覺。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居然是幻覺?”他看著石壁上那些被不俗之劍留下的劍痕,搖了搖頭。
他已經在這裡感悟五天之久,但是帶來的效果卻微乎其微。
“竟然黃長老主動讓我進入這裡,那就說明他能肯定我能獲得其中的劍意才對。”顧不厭打起精神,他並未失落,而是再次的感悟起來。
之前他只是單獨的感悟一道劍痕,這一次顧不厭打算將靈力完全散開,重新感悟一次。
又去了五天的時間.....
但這一次他顯然有了收獲,他發現這裡殘存的劍氣其實大多數都已經不在劍痕之中,而是將一樣東西死死包裹了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顧不厭睜開雙目,嘴角有些驚愕。
就在方才,顧不厭影影綽綽的有一種大喜過望的感覺。
經過這幾日的探查,顧不厭在石壁的深處發現了一顆金燦燦的菩提果。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整座墜魔洞之中的劍氣應該都被這顆菩提果給吸引住了吧!”
顧不厭一眼就認出了那菩提果,雖然沒有見過此物,但是他卻在古籍中閱覽過此物。
“不過如此一來想要獲得其上的劍意倒是有幾分麻煩了。”顧不厭不知道這菩提果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他很清楚,此物出現在這裡定然有其作用。
但是讓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察覺到那菩提果的刹那,其上無盡的劍氣已經朝著他蜂擁而至。
霎時間,整個墜魔洞中傳蕩著此起彼伏的炸裂聲。
那每一道劍氣都並非顧不厭可以阻攔的,但是讓他退縮也萬萬不可能。
青蓮劍一次次的轟擊而出,流雲劍也愈發的光彩奪目。
不過很快的時間,顧不厭就已經被無盡的劍氣完全的包裹住了,每一道劍氣都化作一柄長劍,刺向顧不厭的身體。
片刻間,顧不厭的身體仿佛成了馬蜂窩,全身上下均是長劍。
可這並不代表顧不厭就已經死去,他只是暫時性的被這些劍氣困住了,至於為什麽這些劍氣拿顧不厭的身體沒有絲毫的辦法,這也讓顧不厭十分的費解。
但接下來的一盞茶時間裡,他使勁渾身解數也拿這些恆古之久的劍氣沒有任何的辦法,汗流浹背,可以說這一場與劍的較量,而且懸殊極大。
此時這些由那挽風劍聖揮出的劍臨近顧不厭眼前,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這些劍氣的不同。
每一道劍氣都是混濁的,雖然它們均是從挽風手中揮出,但是卻沒有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劍心之氣。
“我似乎是明白當時那四海劍盟首席長老對我指點的迷津了.......”看著眼前那些形形色色的劍氣,顧不厭茅塞頓開。
——
清~
“短短的數天時間裡,我似乎看透一方天地,也看清了塵世。”顧不厭嘴角呢喃。
當時在海國那四海劍盟時,首席長老黃長老就曾經賜給他了一個字,這個字自然就是‘清’。
不過在當時他一直都無法去理解這個字代表的是什麽。
不過此時顧不厭卻豁然開朗起來。
“這塵世間清濁與汙穢,它就如同陰陽兩面,各具一色,當年挽風前輩揮出的這些劍氣已經可以不再算是劍氣了,而是內心的汙穢,但是他心中的悲哀即便百億次劍氣劍落也無法撫平。”
與此同時,顧不厭的身邊那些汙穢的劍氣忽然變得狂躁了起來,它們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可怕的存在。
那一刻的顧不厭,雙眸清澈如水,平淡中帶著與世無爭。
“這一招劍式就叫濯汙揚清吧!”
他雙手各持一柄飛劍,朝著四周猛然一揮。
這一劍並不像以往顧不厭揮出的那麽強悍,反而多了幾分正清之色。
但就是這樣一道波瀾不驚的劍意卻將他眼前所以的汙穢劍氣紛紛擊潰,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的劍氣存在。
頃刻間,百億道劍氣都在顧不厭的眼前如同過往雲煙一般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的顧不厭心如止水,那是一種更加升華的境界,可以說天合一道。
這樣突如其來的提升絕對算是顧不厭的一場大造化,但是他卻無暇顧及,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傳出的菩提果。
在哪裡仍舊能夠看到一絲劍意,那是最後的一道劍意,亦或者說那是挽風當年遺留下來的初衷吧!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另外的一面,世人都知道挽風前輩的惡名,都罵他冷血無情,卻無人知道他的劍心是來自於至親至愛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