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問道:“炎帝祠這些守陵人到底是什麽來歷,連韓公子也對他們這般客氣?我覺得韓公子若想當炎帝祠的祭主,以他的實力大可不必跟這些人周旋。”
李山水道:“呵,你是說誰敢反對就殺了誰嗎?能和平共處就沒有必要殺人,依靠製造恐怖控制別人的是暴君,暴君的統治遲早會被別人推翻的。”
紫凝忽然看了李山水一眼,朱唇微啟,但沒有說話。
她或許是想到了末代華胥王吧。陸謙心想。
李山水道:“這些守陵人,他們繼承的是神農大神部將或至親的意志,是向神農大神立下血誓的,他們相當於神農大神的‘仆人’,豈能說殺就殺。若不能得到所有守陵人的支持,哪位祭主都會舉步維艱。”
“原來是這樣。”
炎帝祠不是普通的人類組織,守陵人也不是普通人,從他們可以與神直接溝通就可看出,若是其他人舉行燎祭恐怕天神未必能接收到。
虛乾向韓瑞希躬身拜道:“韓公子於炎帝祠有恩,繼承祭主之位亦名正言順,虛乾願追隨韓公子左右。”
其他三人也一同拜道:“吾等願追隨韓公子。”
韓瑞希道:“諸位快請起。”
虛乾道:“韓公子,繼任祭主是大事,我們不妨另擇一吉日舉行即位大典,也為傳信給諸位江湖同道留余時間。”
“不必了,我一向不信什麽黃道吉日黑道凶日的,今天就行。”韓瑞希道,“再說神界事務繁忙,你們選的日子我未必能來。”
那四位守陵人疑惑地對視了一眼,大家對即位大典如此倉促均覺不妥,卻也不便反駁,便應道:“韓公子說的是。”
紫凝一驚:“他們真的認韓瑞希為祭主了!這可怎麽辦?你們兩個一點都不著急嗎!”
另兩人沉默不語。
“此時行動時機不合適,再等等,而且我們的幫手還沒出現。”陸謙道。
“對啊,我們總不能現在突然跑過去說‘我不同意’吧。”李山水無奈地笑了笑。
“現在那四人急於討好韓公子,我們若強行上他們定會跟我們死磕到底,我們對付韓公子已經頗為艱難,再加上那四人,更毫無勝算。”陸謙沉思道,“李大哥,你不是說我們會有三位幫手嗎?他們在哪裡?”
按未濟卦的指示他們會有三位幫手,一位是鐵面無私的判官,一位是手握大權的一方首領,一位是李山水的“故人”,但在場這些人貌似沒人能對得上。
“呃,這……他們……”李山水含糊地看了看四周,“哎呀算命嘛,總有不準的時候,哈哈……”
陸謙感到十分失望,也就是說只能靠自己了嗎。
“什麽嘛,我看你改個稱號叫‘吹牛皮仙人’好了,害的本姑娘白高興一場。”紫凝抱怨道。
這時小廣場上所有炎帝祠弟子突然向韓瑞希躬身行禮,貌似他們正在舉行什麽儀式,三人也趕緊跟著彎下身去,屏氣凝神,不敢說話。
只見那四位守陵人的胸前飄著血紅色的靈力流,四股靈力流在韓瑞希面前的空中匯聚成一個血色的光球,被韓瑞希接下,消失於他的手中。
這是守陵人在向韓瑞希立下血誓,宣誓效忠於新任祭主。
儀式完成之後那四位守陵人再次向韓瑞希躬身下拜,炎帝祠眾弟子也再次躬身行禮。
陸謙心中一凜,這儀式完成之後嶽父大人就正式成為炎帝祠的祭主了,魔君會不會認定他沒能阻止嶽父的行動?
不對,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他的思緒轉得飛快,這件事隱隱給人一種倉促感,從魔君到嶽父都是如此,祭主之位空缺了十六年,韓公子為何偏偏選在此時拿下炎帝祠?
陸謙道:“李大哥,我覺得韓公子看起來有些急,多半是他突然得到什麽消息才匆忙趕來,我看祭主即位儀式之後這事肯定還有後續。”
李山水一怔:“會有什麽後續?”
只聽韓瑞希說道:“聽說祭主會繼承兩樣祭器,赤璋和白琥,是祭主專用之物,我沒有在剛才的燎祭中看到這兩件祭器,這兩件祭器現在何處?”
虛乾道:“赤璋和白琥在神農洞中,裴祭主自殺之前他把所有祭主之物封存在神農洞中了,只有下一任祭主才能進入神農洞。”
“好,我現在就去神農洞中看看。”
果然有後續!
陸謙心念一動。
“大哥,那神農洞中藏著什麽?韓公子該不會真的隻想拿到兩個祭器吧。”
“應該不是,那只是很普通的兩個東西,只是祭主的象征而已。”李山水沉思了片刻,“神農洞是炎帝祠的禁地,神農洞周圍的結界術是神農大神布下的,除了祭主沒有人能打開結界進去……等一下!”
李山水忽然神色一變,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怎麽了?”陸謙奇道。
“……沒什麽。我們也跟著進去,先看看神農洞裡的情況。”
另兩人點了點頭。
這時,韓瑞希從祭壇前的平台上走了下來,應是要前往神農洞了,那四位守陵人跟在他身後,炎帝祠普通弟子因為級別不夠不被允許去神農洞,只能各自散去。
這下陸謙三人不能再跟著混進去了。
陸謙心中有些焦急,不知接下來該怎麽做,李山水道:“阿謙,我給你的夜明珠你還戴在身上嗎?“
“在的。”陸謙把夜明珠從懷中取了出來,這些東西他一直沒機會放下。
紫凝道:“什麽夜明珠,這不是月隱神石嗎?”
陸謙奇道:“月隱神石?”
此時炎帝祠弟子已散盡,韓瑞希和守陵人們也已走遠,三人找到一處隱蔽之地,李山水拿起那顆珠子,腳下亮起白色的幻陣。“你們兩個站過來。”
陸謙和紫凝立刻站到幻陣之中,隨即驚奇地發現他們三人的身體逐漸變透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李山水解釋道:“月隱神石可以讓幻陣中的人完全隱身,任何人不能看到和感知到我們,我們自己也不能看到自己,不過我們可以彼此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三人立刻趕往神農洞,神農洞位於炎帝祠後山樹林一處隱秘之地,洞口被巨石封住,若不是守陵人的指引其他人無法找到。
陸謙感到胸中一片煩惡感,越靠近神農洞感覺越強烈。
只見韓瑞希站在洞口之前,用劍劃傷了自己的手臂,鮮血滴落到他的腳下,他所站的位置瞬間出現了一個圓形的紅色法陣。
流動的火焰之紋,是炎帝一族的族徽。
密林中旋繞起一圈圈旋風,這是韓瑞希在施法破除結界,就像言坤在永寧村那時一樣。旋風匯聚於神農洞頂端後消失,結界破除了。
一瞬間,洞裡彌漫的靈力流爆發似的衝出洞口,劇烈的煩惡感撲面而來,令人乾嘔不止,眾人急忙聚靈調理內息,咬緊牙關,臉上密布著熱汗。
過了一會兒洞中的靈力流擴散得差不多了,眾人逐漸放松了警惕。
韓瑞希走了進去,示意眾人跟著他進去。
神農洞是炎帝祠的禁地,多年來只有祭主一人可以進入,這個規矩數千年未變,是以那幾位守陵人雖然給神農大神守了一輩子的陵,卻從未見到過洞內的情形。
眾人好奇地跟了進去,神農洞裡別有洞天,九月的株洲稍顯炎熱,洞裡卻無比寒涼。
洞內密布著淡紅色的晶狀物,眾人心中一驚,是紅晶石!
想不到神農洞中竟藏有這麽多資源。
他們穿過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半敞開的暗紅色石門。
炎帝祠眾人心中一凜。
祭主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竟對神農大神如此褻瀆,這裡面的情形多半是有人在裡面。
“不是說裴煜嘉已經死了十六年了嗎?”紫凝有些不安地說道,“那裡面的人……”
陸謙道:“也許裴煜嘉沒死呢?李大哥,你怎麽看?”
李山水沒有回應。
陸謙能明顯感到他的身體在顫抖著,呼吸加快。
韓瑞希推開了這扇門,裡面是一處略顯簡陋的祠堂,映入眼簾的便是神農大神的泥塑像,高大、古樸且栩栩如生,看上去年代頗為久遠。
塑像前擺放著不少陶器,也是古董級別。
一個女人正跪在神農塑像前的,背對著他們
眾人一陣驚呼。
這裡怎麽會有人?!
“林霏雲。”韓瑞希道。
那女人站起身來,身體轉了過去,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
她的模樣極是好看,柳葉細眉,膩鼻櫻口,身材勻稱充滿美感,只是她的皮膚像死人一樣慘白,毫無血色。
她的手中捧著一根長約五尺的黃金杵。
“若大神,好久不見。”那女人平靜地說道,“你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