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七心中滿是悵然,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連雲湖,而且會是數年之久,也是他第一次離開自己的師傅,這更是讓他感到有一絲迷惘。
就在他思緒混亂中,已經來到了距連雲山不過十裡的連雲鎮。
咕!
苦笑著摸了摸自己已經發出抗議的肚子,月十七不得不走向了鎮子中,雖然他很想繼續趕路,可因為清晨充斥在離愁中沒有吃飯,隻得先吃點東西再說,畢竟路途遙遠,時間還長,也不差這一時。
月十七走到一家名為天上人間的酒樓前看了看,裡面竟然相當安靜,不由得為其所吸引,徑自走了進去。
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招來小二,要了一斤熟牛肉,一壺酒,旁若無人的自斟自飲起來。由於呂飄零好酒,月十七耳濡目染,酒量也是不可謂不好,從此也愛上了這杯中之物。
“小兄弟旁若無人可謂瀟灑之至,不知小老兒可否討一杯酒喝?”正在月十七飲酒之際,一個瘦小邋遢的老頭弓著身子走到近前,腔調極其怪異。
月十七轉過頭,平靜的看了邋遢老頭一眼,饒有深意的說道。“老丈坐下來喝一杯卻是無妨的。”
雖然月十七不曾闖蕩過江湖,然而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看似普通平常的老頭,相當的不簡單。自己穿著不似普通人,在九州這麽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若是尋常人必然不敢上前。而這個老頭上來搭話反而是相當自然,再加上他渾然天成的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此人,必然是神仙放屁不同凡響。
“呵呵,小兄弟果然是爽快人,那老頭子我就厚著臉皮喝一杯。”邋遢老頭自顧自地坐下,雖是說著不好意思,可卻充滿了理所當然的意思。“小二,再上兩壇酒,一盤牛肉。”這後一句話,卻是在招呼小二。
小二高聲應了一聲,急忙走進了內間,不多時便抬著酒肉送了過來。
“老丈非常人!在下且敬你一杯。”月十七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難道小兄弟是尋常人?”邋遢老頭似乎是愣了愣,旋即爽朗的大笑舉杯。
月十七聽到他的話,亦是大笑,兩人推杯換盞,你一杯我一杯好不愜意。
酒過三巡,老頭像是喝醉了,紅著臉結巴的說道:“小兄弟天庭飽滿,兩眼清潤,想必不過十三四歲而已,可看這行頭是要遠遊,不知所為何事啊。”
“老丈卻是奇人,隻憑一雙眼睛居然講小子的年齡猜的不差。”月十七此言倒不是敷衍恭維這老頭,他身體發育較快,如今十四歲,看著卻像是十八九歲的青年,這也是呂飄零放心他獨自前行的原因之一,然而卻被這老頭一語道破,不可謂沒有本事。
“哈哈,小老兒沒有什麽本事,可這一雙眼睛卻是吃飯的活計,相信決計不會看錯。”老頭又灌下去一杯酒,方才大笑。“小兄弟一飯之恩,小老兒無以為報,就為小兄弟看一看相,如何?”
“那可要多謝老丈了,請。”月十七仍然喝酒吃肉,像是沒有聽見老頭說話一般。
“嗯!”老頭忽然變得專注起來,兩道深邃的目光集中在月十七的臉上,沉吟了一會兒,臉上表情越來越嚴肅,最後甚至變得難看了。
終於,老頭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兄弟今天可是把老頭子的招牌給砸了,從小兄弟的面相上,老頭子著實是看不出任何東西,讓小兄弟見笑了。 ”
月十七這才抬起頭,
看著老頭,笑了起來,“老丈不愧是俗世奇人。” 兩人相顧大笑,連連碰杯,轉瞬又是三杯酒下了肚。
月十七已經猜到這老人是何來路,記得離開連雲湖前自己的師傅曾給自己介紹過當今九州的各個英雄怪傑。
此人不修邊幅,卻是氣度高華,語言普通卻是蘊含深意,好酒如命,又擅長看相,應該便是青州赫赫有名的邋遢夫子張道貧。
據說此人亦正亦邪,最喜扮作邋遢老頭捉弄他人,一身功夫也是出神入化,可謂是遊戲人間的一代怪傑。
“小兄弟著實聰明,這麽快便能猜到老頭我的身份,真正是老頭子這一輩子第一回遇到。”邋遢老頭,也就是張道貧擺了擺手,大有感歎後生可畏的唏噓。
“老丈遊戲人間,聲名赫赫,青州何人不知,小子認得出老丈豈非是理所當然。”月十七對著張道貧一拱手,略帶恭敬地道。
“虛名而已,小兄弟不必介懷,再說今日老頭子沒能看出小兄弟的運勢卻吃了小兄弟一頓飯,已是欠下人情,若是作如此姿態,老頭子可真不好意思在此地待下去了。”張道貧伸出筷子擋住了月十七拱手的動作,深深地說道。
月十七猛的一愣,卻又馬上恢復過來,“老丈此言有理,小子故作姿態,是小子的不是,自罰三杯,自罰三杯。”說罷抱著酒壇灌了三大口。
“嘿嘿,這樣喝起酒來才爽快。小兄弟,你我再喝。”張道貧讚許的點點頭,也抱起酒壇灌酒。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