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有些苦惱地按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ranger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跪立在自己面前的人影。
那是一個瘦弱的年輕男人,他的周身都被墨綠色的鬥篷所包裹著,就連臉部都被那墨綠色的兜帽給遮蓋了個嚴嚴實實。而在他的腰間,兩把狹長的短劍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這是典型的巡林客式的裝扮,和刺客不同,慣於林地作戰的巡林客雖然也是以暗襲為其主要攻擊手段的戰鬥職種,但是在裝扮上,這些職業軍人卻是放棄了黑色的夜行衣或者是平頭百姓一般的偽裝裝扮,而是選擇了特征明顯的墨綠色鬥篷為其衣著服飾。
“接下來的行動就繼續按照之前的安排進行下去吧。”
“Yes,my_lord.”
微微點了點頭,墨綠色的巡林客英靈便緩緩地隱去了自己的身影,作為斥候,這些人的隱匿能力雖然比不上職業刺客,但是比起其他的那些個英靈,卻是穩穩地壓過了一頭。
作為眼線,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master,雁夜的行蹤,已經被追蹤到了。”
“……是和berserker的master在一起嗎?”
沉默了片刻之後,靠坐在沙發上的綾這樣說道,雖然是疑問的句式,但是她的語氣卻好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一樣地肯定和自然。
“沒錯,確實是和berserker的master在一起。”
肯定地點了點頭,ranger將自己手上的一張紙條遞給了綾,而接過了紙條的綾只是看了紙條一眼後,便將手中的紙張揉成了一團,然後將之隨意地丟棄在了魔術工房的水泥地面上。
“……果然是去找鶴野了啊……”
以極其低微的聲音這樣喃喃自語了一聲之後,綾不禁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從遠阪綾處出走了的雁夜,在同一天的晚上便和作為berserker的master的間桐鶴野搭上了線。這並非是無法理解的事情。事實上,在暫時脫離了遠阪綾陣營之後,不管是遠阪家代表的時臣陣營還是愛因茲貝倫家代表的切嗣陣營便都已經不會再和雁夜有所瓜葛,至於剩下的幾個master……時鍾塔代表的肯尼斯已然是個廢人,rider陣營又是個強弱之處都過於突出的怪異存在,而已經被淘汰出局的assassin陣營和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caster陣營更是毫無接觸的必要性……於是作為間桐家代表的鶴野陣營,便也成為了雁夜所能與之結交的最好選擇。
你是想要聯合鶴野來對抗髒硯嗎……雁夜?
有些苦澀地凝視著斑駁的天花板,綾在心裡這樣說道。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對於遠阪綾來說,像是這樣子的無力感,已經不是第一次地感受到了。
曾經的綾以為,只要是自己擁有足夠強大的能力,那自己就能夠改變這世間所有的一切不公和殘酷。那個時候,她還在讀國中二年級……簡稱中二。
但是最後她卻發現,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雖然現在的她仍然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二。
在世界的面前,人類的力量是渺小的,也是無力的。所以她在戰場上親手用狙擊槍殺死了自己的戰友,所以她在陰暗的小巷裡用魔術殺死了被卷入死徒暴走事件的無辜者,所以她將敵人的女兒充作人質來威逼敵人自裁……
只因為她的力量是渺小的,只因為,
她無法改變這個世界。 所以她放棄了拯救世界,和偏執的衛宮切嗣不同,遠阪綾是個徹徹底底的現實主義者,對於不可能會實現的願望,她是絕不可能會去做無用功的。
然後,她便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以力量來守護自己身邊的那些人的道路。
既然無法拯救世界,那就去拯救那些我所熱愛著的人吧。既然無法改變這整個天下,那就拚盡全力去守護自己身邊的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吧。
懷著這樣子的想法,她殺,殺,殺,殺,殺,不停的殺,不斷地殺,用子彈,用火焰,用匕首,用炸彈,用自己的雙手……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手上已經是沾滿了鮮血了,而且,這是無法被洗淨的鮮血。就好像是死者的詛咒一樣地,這淡淡的血腥氣就這樣纏繞著她的雙手,這雙曾經能夠為自己的弟弟烤製小點心的雙手,現在附著在它們的肌膚上的,已經不再是那甜膩的砂糖香味了。
所以她回不了頭,也不能回頭。道路既然已經選定,那自己就已經失去了反悔的權利了。但是,她並不希望雁夜走上和自己一樣的道路。
因為,雁夜,是遠阪綾的弟弟。
沒錯,雖然這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但是從小到大,綾都將雁夜當成了自己的弟弟,一個有些不聽話的調皮弟弟,一個有些叛逆的倔強弟弟,就好象是時臣一樣,只有雁夜,綾不想讓他走上和自己一樣道路。
雁夜的心地實在是太善良了,善良到了有些愚蠢的地步。像是這樣子的人,在魔術師的世界裡是無法生存下去的,所以遠阪綾才會刻意地去訓練雁夜殺人。這並非是出於功利的做法, 事實上,綾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把雁夜當做一件殺人工具來使用。
被蟲海所吞噬的間桐雁夜,只在原著裡存在就已經足夠了。
所以在雁夜的面前,她對小櫻的遭遇緘口不言。
因為她害怕了。
害怕自己會失去雁夜,失去這個弟弟,失去這個從小就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
不過現在看來,這樣的舉動似乎也只是起到了反效果而已。但是,這樣子的結局,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呢。
要憎恨的話,就來憎恨我吧,雁夜,只要是讓你和時臣能夠活下去就好,只是這樣子的代價的話,那真的是再合算不過了。
既然你我之間的關系已經無法挽回,那就乾脆讓你退出這場殘酷的戰鬥好了……
遭遇危險和苦難的人,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
有些苦惱地歎了一口氣,綾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ranger。
“caster那邊有消息嗎?”
“你是說那個瘋子嗎?嗯……在他發現自己的魔術工房被消滅之後便沒有再去誘拐過兒童了。”
沉吟了片刻之後,ranger這樣回答道。
“不過,我總覺得那家夥應該是有什麽陰謀的樣子。”
“……陰謀嗎?”
將食指的第二關節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綾露出了有些沉思的表情。然後。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綾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來。
“看來,是時候要和切嗣君聯系一下了。”